接过圣旨后,刘德威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询问江升:“江中官,老夫有一事不明,还请江中官解惑。”
“这道圣旨,是封高阳县伯为大理寺丞,命他前往魏州查案,按道理来说,这样的封官圣旨,应该直接送往高阳县伯的府邸才是,为何会送往我们大理寺来呢?”
刘德威的疑惑,也是戴胄的疑惑。
江升轻咳了一声,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语气恭敬地解释道。
“刘寺卿、戴少卿,这是陛下的意思,奴婢也只是奉旨行事,不过,二位也不必担心,等高阳县伯回到长安,便会即刻进宫,面见陛下,领受圣谕,陛下让奴婢来大理寺传旨,也是为了让大理寺提前有所准备,等高阳县伯正式到任后,便可以即刻奔赴魏州查案。”
听完江升的解释,刘德威和戴胄二人,顿时恍然大悟。
江升没有多做停留,他看着刘德威和戴胄二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语气恭敬地说道。
“刘寺卿、戴少卿,圣旨已经传达完毕,交接的事情,就拜托二位大人了,奴婢还要即刻回宫,向陛下复命,就不打扰二位大人了,告辞。”
看着江升离去的背影,戴胄才缓缓转过身来,看向刘德威,脸上露出了几分释然。
“寺卿,这样也好,河北道的案件,太过烫手,如今,陛下派温禾前来,这件烫手的事情,也算是交出去了。”
刘德威看了戴胄一眼,无奈地笑了笑,语气中满是担忧与苦涩。
“依老夫看,此事,没有那么简单。”
江升带着几名小内侍,快马加鞭地赶回了皇宫,前往立政殿,向李世民复命。
与此同时。
而另一边,温禾带着李承乾、齐三、张文啸以及数十名护卫,已经浩浩荡荡地回到了长安。
长安城外,尘土飞扬,温禾骑在马上,一身风尘仆仆,衣衫上还沾着些许尘土,脸上也带着几分疲惫。
他本来是想,回到长安后,先回自己的高阳县伯府邸,洗个澡,换一身干净的衣衫,然后再进宫,面见李世民。
可就在他回府邸的时候,张文啸却连忙上前一步,勒住马缰,对着温禾躬身说道。
“小郎君,陛下在派属下前来矿场请您回长安的时候,特意吩咐过属下,让您回长安后,不必回府邸,即刻进宫,面见陛下。”
温禾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几分无奈。
他看着张文啸,语气带着几分疲惫,说道。
“文啸,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风尘仆仆,衣衫上还沾着尘土,这般模样进宫,未免太过失礼了。”
“我回去洗个澡,换一身干净的衣衫,不过半个时辰,最多一个时辰,就能进宫,绝不会耽误陛下的大事,你看行不行?”
张文啸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看着温禾,语气急切地说道。
“小郎君,属下知道您一路奔波,十分疲惫,也知道您这般模样进宫,有些失礼,可这是陛下的吩咐,陛下特意强调,让您即刻进宫,不能有丝毫的耽误。”
温禾看着张文啸为难的模样,心中的无奈。
他知道,张文啸也是身不由己,李世民的旨意,他不敢违抗,也不能违抗。
“罢了罢了,进宫吧。”
温禾无奈地摆了摆手,语气中满是妥协。
张文啸闻言,顿时大喜过望,连忙对着温禾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地说道:“多谢小郎君体谅!”
温禾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身旁的李承乾,语气温和地说道。
“高明,我去见陛下,那你就自己回去吧。”
李承乾点了点头,脸上也带着几分疲惫,他对着温禾躬身说道:“先生,那我先去了,有事情你就派人来东宫找我。”
“行了行了,能有什么事情。”温禾笑了笑。
这小子还关心起我来了。
说完,温禾便吩咐身边的几名护卫,护送李承乾回东宫,务必保证李承乾的安全,不能有丝毫的闪失。
护卫们连忙躬身应下,护送着李承乾,朝着东宫的方向走去。
看着李承乾离去的背影,温禾才转过头来,对着张文啸和齐三说道。
“走吧,我们进宫,面见陛下。”
“喏!”
张文啸和齐三连忙躬身应下,跟在温禾的身后,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就在温禾去大兴宫的路上,他回长安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长安城的一座府邸内。
“温嘉颖回来了?”
当手下的亲信,将温禾回长安的消息,禀报给李孝恭的时候,李孝恭手中的茶杯,猛地一顿,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桌案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其实早就知道,李世民派人去找温禾回长安的消息了。
张文啸离开长安,前往矿场的那天,他就通过自己的眼线,得知了这个消息。
从那天开始,他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心中满是焦虑与忌惮,日夜不安。
他心中清楚,陛下突然急召温禾回长安,必定是为了李孝协的事情。
而李孝协,是他的宗亲晚辈,是陇西宗室的子弟,若是他被严惩,不仅会丢尽陇西宗室的脸面,还会削弱陇西宗室的势力,甚至会牵连到整个陇西宗室,让陇西宗室,彻底失去陛下的信任与器重。
“启禀殿下。”
手下的亲信,躬身对着李孝恭说道。
“回殿下的话,温禾确实已经回长安了,是一炷香前进的城,如今,正带着护卫,朝着大兴宫的方向走去,想必是要即刻进宫,面见陛下了。”
李孝恭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长长的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无奈与痛心,语气沉重地说道。
“陛下何至于此啊!孝协乃是我陇西宗室的子弟,乃是长平肃王的儿子,长平肃王当年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战死沙场,以身殉国,乃是忠君爱国之人,陛下怎么能如此绝情,竟然要派温嘉颖那个竖子,去羞辱孝协?”
“孝协不过是一时糊涂,犯了一些小错罢了,陛下就算要责罚他,也应该看在长平肃王的面子上,看在陇西宗室的面子上,从轻处置,何必如此大动干戈,非要赶尽杀绝呢?”
在李孝恭看来,李孝协贪墨水利钱款、杀害游学士子的事情,虽然有错,但也不至于被严惩,毕竟,李孝协是宗室子弟,是长平肃王的儿子,长平肃王为大唐立下了赫赫战功,战死沙场,陛下应该看在长平肃王的面子上,偏袒李孝协,从轻处置。
而陛下却偏偏要派温禾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煞星,去查这件事情。
“殿下,您不必太过担忧。”
手下的亲信,看着李孝恭焦虑的模样,连忙开口安慰道。
“郇国公早早就布置好了一切,,温禾就算再厉害,也未必能讨得了便宜。”
李孝恭闻言,却当即嗤之以鼻,猛地一拍桌案,怒喝道。
“你懂什么!你根本就不了解温嘉颖那个小娃娃!那个小娃娃,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他虽然才十三岁,但心智却绝非孩童可比,他的胆识,他的果断,他的狠辣,就算某也不得不忌惮!”
温禾做的那些事情,全长安谁不知道!
说到这里,李孝恭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多说无益,本王这就进宫,面见陛下,向陛下求情。”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手下的亲信,语气严肃而急切地说道。
“你,立刻去淮安王府,将这件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淮安王叔,告诉王叔,如今,陛下要让温嘉颖那个小娃娃去魏州了。”
“若是他再不出面,只怕我们陇西宗室,再也无法在朝堂之上立足,我们陇西宗室的脸面,就要被一个十三岁的小娃娃,践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