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将会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你将会掌控整个大唐的命运,你将会守护所有大唐的百姓。”
“只要你记住今天看到的这一切,记住这些百姓的苦难,将来,你一定能救他们,一定能让他们,过上安稳幸福的日子,一定能让大唐,再也没有流民,再也没有苦难。”
李承乾闻言,不禁错愕,他抬起头,看着温禾,眼中,满是茫然和不解。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能做到这些。
可今天,温禾的话,却像一颗种子,在他的心中,深深地扎下了根。
他看着眼前的流民,看着那些,正在苦苦挣扎的百姓,心中,渐渐升起了一股责任感,一股想要保护他们,想要让他们,过上安稳幸福日子的责任感。
温禾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李承乾一眼,然后,驱使着马,走在最前头,朝着陈仓县的方向而去。
那些妇人和孩子,看到温禾一行人要走,纷纷怯怯地避让开,低着头,默默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也没有哀求,只是眼神空洞,默默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脸上,满是绝望。
温禾忍住没有去看他们,他怕自己,再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停下脚步。
他的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一般,格外的难受,格外的压抑。
那些得到粮食的流民,看到温禾一行人要走,纷纷放下手中的干粮,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嘴里,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
“谢谢贵人……谢谢贵人……贵人功德无量……”
听着他们的感谢,温禾只觉得,格外的刺耳,格外的讽刺。
他只是,给了他们一点点干粮,只是,让他们,多活了一天,他们,就对他如此感恩戴德。
可他知道,这本来,就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这本来,应该是那些官员,那些世家豪族,应该做的事情,应该是朝廷,应该做的事情。
他们拿着朝廷的俸禄,享受着百姓的供养,却在百姓,面临苦难的时候,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顾着自己的私心,只顾着自己的家族利益,吝啬小气,一毛不拔,任由百姓,在苦难中,苦苦挣扎,任由百姓,流离失所,饿死街头。
而他,只是做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事情,却得到了百姓,如此高的赞誉,这,难道不讽刺吗?
“小娃娃,你莫要难过。”
李道宗看着温禾,脸上露出了一丝同情,想着安慰一下温禾。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很好了,这些人,本来就是要死的,他们流离失所,无家可归,没有吃食,没有住所,就算你给了他们一点点干粮,也只能让他们,多活一天,多苟延残喘一天,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不必,为了他们,如此难过,如此自责。”
温禾闻言,猛然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李道宗,眼神中,带着几分怒火,带着几分质问,语气冰冷地说道。
“为何他们本来就要死?”
若是百姓该死,那最该死的应该是那些当权者!
他的声音,很大,很响,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在空旷的古道上,久久回荡。
李道宗和李承乾,都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禾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心中的怒火,语气依旧冰冷,带着几分质问,继续说道。
“他们本来应该得到更好的救助,他们本来不应该背井离乡,河北道,不是已经修建了水利了吗?陛下,不是特意下令,在河北道,修建水利,防止水灾吗?”
“为什么,还会有水灾?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的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那些当官的呢?”
温禾的声音,越来越沙哑,越来越沉重,语气中,带着几分悲愤。
“河北道的官员,那些地方官,他们拿着朝廷的俸禄,享受着百姓的供养,他们的职责,就是守护百姓,就是治理地方,就是防止水灾的发生。”
“可水灾发生的时候,他们在哪里?为什么,他们没有出现在流民之中,为什么,他们没有伸出援手,救助这些百姓?”
“还有那些世家豪族呢?”
温禾的语气,越来越愤怒,眼中,满是悲愤和不甘。
“他们坐拥万贯家财,良田千顷,奴役着无数的百姓,享受着无尽的荣华富贵。”
“他们不仅没有伸出援手,反而,趁机压榨百姓,将那些流民,变成自己的隐户,扩充自己的家产和势力,为什么他们没有因为水灾,而破家?为什么,受苦受难的,永远都是这些无辜的百姓?”
温禾的一连串质问,李道宗和李承乾都无言以对。
李道宗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早就司空见惯的事情了。
几千年来,这些庶民的死活,本就是顺天而为的事情。
他不明白温禾为什么会这样的愤怒。
温禾握着缰绳,指节泛白,心中的怒火,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压抑。
他在后悔。
他错了。
李二内帑的那些钱不该用来建书屋。
若是那些钱拿来救济这些人呢?
可是够吗?
那些钱真的会被用来救济这些人吗?
若是那些官员真的有作为,何至于让他们千里迢迢的来到雍州附近!
“水灾发生的时候,当地的驻军呢?”
温禾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最后的希望。
“河北道,不是有两万府兵吗?他们的职责,就是守护地方,守护百姓,水灾发生的时候,他们为什么不出来救灾?为什么,他们眼睁睁地看着,百姓们流离失所,饿死街头,却无动于衷?”
李道宗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
“小娃娃,你不懂。府兵救灾,是需要军令的,没有陛下的圣旨,没有兵部的军令,他们无法擅自调动,擅自离开驻地,前往灾区救灾。”
“而且,就从未有过府兵救灾的先例。”
“可我见过!”温禾咬着牙根,语气坚定地说道,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有悲愤,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怀念。
李道宗和李承乾,都愣住了,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疑惑地看着温禾,心中,充满了不解。
他见过?
他见过什么?
他们自然不知道,温禾见过的那些。
那些在灾难面前,奋不顾身,挺身而出的人。
他见过,在洪水泛滥的时候,那些身穿绿色迷彩服的战士,奋不顾身地跳下去,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抵挡洪水的侵袭,去救助那些,被困在洪水中的百姓。
他见过,在地震发生的时候,那些身穿救援服的人,不顾自己的生命危险,深入废墟之中,搜救那些,被困在废墟之下的幸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