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晨曦穿透薄雾,洒在巍峨的大兴宫城墙上,将青砖黛瓦染成一层温润的金辉。
宫门外的广场上,身着各色官袍的官员们陆续集结,三三两两低语寒暄,等待着大朝议的钟声响起。
往日里肃穆的氛围,今日却因一个人的出现,悄然泛起了涟漪。
温禾身着正五品的绿色官袍,静静立在人群边缘,神色淡然。
“那不是高阳县伯吗?他怎么来了?”
“怪事一桩!这温煞星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几次大朝议,今儿个怎么主动现身了?”
“可不是嘛!还记得上次他来朝议,直接把李少保逼得险些吐血。”
官员们的议论声不大,却足够传入彼此耳中。
有人面露忧色,暗自揣测是不是又要有哪位同僚遭殃。
温禾虽年纪轻轻,却是长安城内公认的煞星。
温禾对周遭的目光与议论恍若未闻,只是垂眸静立。
他今日主动前来,本就是为了“搞事情”,自然不在乎旁人的揣测。
不多时,一阵略显张扬的脚步声传来,李道宗身着亲王蟒袍,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一眼就瞥见了人群边缘的温禾,眼睛顿时一亮,脸上露出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快步上前,伸手就搭在了温禾的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
“哟,这不是咱们的高阳县伯吗?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怎么舍得屈尊来大朝议了?”
李道宗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戏谑,引得周遭几位官员纷纷侧目。
温禾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抬手拍开他的胳膊,语气冷淡。
“你倒是清闲,还来消遣我?”
李道宗嘿嘿一笑,毫不在意他的冷淡,反而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试探道。
“消遣倒谈不上,本王就是好奇。陛下突然召你来,莫不是又要对付什么人了?上次李纲那事,可是你一手推动的,这次又轮到谁了?”
在李道宗看来,温禾向来懒得参与这种繁琐的大朝议,若非李世民有明确旨意,要他出面针对某人,他绝对不会主动现身。
温禾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小声回怼。
“你这般腹诽陛下,陛下知道吗?”
“哎?本王可没这么说!”
李道宗顿时慌了,连忙摆了摆手,眼神警惕地扫视了一圈,生怕被旁人听去。
“你可莫要污蔑本王!本王只是随口一问,陛下英明神武,怎会无缘无故对付臣子?本王就是好奇,你主动来朝议,总不能是单纯来听政的吧?”
温禾看着他慌张的模样,心中暗自好笑,故意拖长了语调,嘿嘿一笑。
“那你可说错了,今日还真不是陛下召我来的,是我自己主动要来的。”
“什么?你主动来的?”
李道宗惊得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巨大,好似能塞下一整个鸡蛋。
他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着温禾,眼神如同看怪物一般,“你没发烧吧?还是说,你被人掉包了?这可不像你温禾的性子啊!”
在他的认知里,温禾向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躲就躲,朝堂上的繁文缛节最是让他厌烦,怎么会主动凑过来?
温禾被他看得一阵无语,懒得再和他废话,只是淡淡道。
“你若是没事,便请自便,莫要挡着旁人的路。”
李道宗还想再问,却见温禾转过身去,一副不愿再搭理他的模样,只好悻悻地耸了耸肩,心中的好奇却愈发浓烈。
他断定,温禾今日必定有大动作,索性站在一旁,等着看好戏。
没过多久,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尉迟恭、秦琼、程知节三人并肩走来。
三人皆是开国功臣,身着紫袍,气度不凡。他们刚走进广场,目光就被人群中的温禾吸引,神色与李道宗如出一辙,满是诧异。
程知节性子最急,率先快步走上前,拍了拍温禾的后背,声音洪亮,引得周围人纷纷看来。
“温小娃娃,你怎么来了?今日太阳可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温禾揉了揉被他拍得发麻的后背,无奈道。
“宿国公倒是中气十足,就不怕惊扰了旁人?”
秦琼连忙拉了拉程知节的衣袖,示意他小声些,随后对着温禾拱了拱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嘉颖今日前来,想必是有要事吧。”
尉迟恭也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温禾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程知节却不管不顾,压低声音,凑到温禾耳边问道。
“温小娃娃,老实说,是不是陛下又要向谁发难了?你这煞星一出现,准没好事!”
温禾顿时一阵无语,合着在这些人眼里,他来大朝议就只是为了搞事情?不过话说回来,他今日还真就是来搞事情的。
他干笑两声,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含糊道:“宿国公稍安勿躁,等会儿便知。”
秦琼见状,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他按了按程知节的肩膀,对着温禾歉意地笑了笑。
“嘉颖莫怪,义贞性子急躁。”
他这意思,是让程知节不要再追问下去,免得惹温禾不快。
程知节虽心有不甘,但也知道秦琼的用意,只好悻悻地闭了嘴,却依旧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温禾。
人群中,房玄龄与杜如晦并肩走来。二人皆是李世民的肱股之臣,神色沉稳,一到场便被几位官员围了上去,寒暄问候。
不多时,一位身着青色官袍的吏部官员悄然走到房玄龄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房玄龄原本温和的神色瞬间变得诧异,目光顺着官员示意的方向望去,恰好看到了立在人群边缘的温禾。
“他怎么来了?”
房玄龄微微蹙起眉头,心中满是疑惑。
温禾的行事风格他素来了解,若非有极为重要的事情,绝不会主动参与大朝议。
最近朝中并无大事,李纲离京之事已然平息,北方边境也趋于稳定,温禾此时前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杜如晦闻言,也顺着房玄龄的目光看去,当看到温禾的身影时,神情也是一愣。
他与房玄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一抹复杂。
有疑惑,有警惕,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温禾的手段太过凌厉,他的突然出现,往往意味着朝堂上将有变动,而这变动,不知会波及到谁。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议论纷纷之际,悠扬而庄重的钟声突然响起,穿透晨雾,回荡在大兴宫上空。大朝议正式开始了。
官员们立刻收敛了心神,停止了议论,按照官职品级,依次整队,缓缓朝着太极殿走去。
温禾依旧走在队伍的末尾,神色淡然,步履平稳,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李道宗、程知节等人时不时回头看向他,眼中的好奇愈发浓烈。
进入太极殿后,众臣按照既定的位置站立,文官列于东,武将立于西,秩序井然。
温禾依旧站在最末的位置。
无视那些审视的目光,悠然自得的站着。
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地面的金砖上,耐心等待着李世民与李承乾的到来。
不多时,殿外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伴随着内侍的唱喏声。
“陛下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众臣连忙躬身行礼,齐声高呼。
“拜迎陛下!参见太子殿下”
李世民身着明黄色龙袍,头戴通天冠,神色威严,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李承乾身着太子蟒袍,跟在李世民身后,神色恭敬,却难掩少年人的青涩。
父子二人刚踏入太极殿,目光扫过殿内众臣,便不约而同地定格在了最末的温禾身上。
父子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明显的诧异。
李世民心中暗自思忖。
这竖子怎么来了?
朕并未召他前来,他今日主动上朝,倒是奇事一桩。
莫非是为了马周提及的科举改革之事?
可即便如此,也不必特意来大朝议上说。
他心中满是疑惑,却并未表露出来,依旧保持着帝王的威严,缓步走上御阶,坐在了龙椅上。
李承乾则是对着温禾飞快地使了一个眼色,眼中满是询问。
先生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