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先生!”
李承乾猛然瞪圆了眼睛,脸上的得意瞬间被惊恐取代,身子下意识地往后急退,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温禾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像拎着一只泄了气的皮球,稳稳地将他拽在身前。
跟在李承乾身旁的小内侍见状,吓得脸色发白,连忙上前两步,小心翼翼地开口。
“高阳县伯,太子殿下他……”
话还没说完,便迎上温禾投来的冷冽目光。
那目光不算凶狠,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小内侍心头一凛,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缩着脖子退到了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从明天开始,你跟我一起练武。”
温禾拽着李承乾的衣领,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另外,你最近的课业加倍。”
说罢,便拖着挣扎的李承乾,径直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先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李承乾被勒得脖颈发紧,一边蹬着小腿挣扎,一边扯着嗓子嚎啕求饶。
“我再也不敢偷偷想着出去捕猎了,也不敢瞒着你骑马了,你别让我练武,也别加倍课业行不行?”
“还有下次?”
温禾脚步不停,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等回了长安,我就去跟陛下说,把你东宫卫率全换成步兵,看你还怎么偷偷骑马。”
“不!”
一声凄厉的哀嚎划破了庭院的宁静。
李承乾瞬间没了挣扎的力气,瘫在温禾手里,满脸的绝望。
一旁的小内侍无奈地叹了口气,悄悄摇了摇头,心中暗忖。
‘可怜的太子殿下啊。’
翌日清晨,秦琼刚在庭院中活动完筋骨,便看到温禾带着李承乾走了过来,不由得有些意外。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温禾身上,眼中带着几分询问。
温禾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对着秦琼拱手行礼:“翼国公安好,近来天气寒冷,太子殿下整日待在屋内读书,难免有些苦闷。”
“下官想着,不如让殿下跟着翼国公一起习武,既能活动筋骨抵御严寒,也能磨炼一下意志,所以接下来这段时日,便劳烦翼国公多费心了。”
被强行拉来的李承乾站在一旁,脸上挤出几分干笑,对着秦琼躬身行礼:“翼国公安好,先生说的是,孤也觉得整日读书有些枯燥,习武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谁要习武啊!孤只想在出城狩猎去!
秦琼何等精明,一眼就看出了李承乾的不情愿,显然是被温禾强行带来的。
不过他倒是不在意这些,反而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能够亲自教授储君武艺,这份情分可不是谁都能得的。
秦家日后若是能与太子结下这份渊源,对家族的长远发展也大有裨益。
这么一想,他反倒觉得欠了温禾一个人情。
“太子殿下愿意习武,乃是大唐之幸,臣自然乐意效劳。”
秦琼对着李承乾郑重地拱了拱手,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臣便不客气了,殿下放心,臣定会倾囊相授。”
明明秦琼是笑着的,可李承乾却莫名地感到一阵紧张,后背微微发凉。
他总觉得,从今天开始,自己的好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
事实证明,李承乾的预感并没有错。
秦琼的训练远比他想象中要严苛得多。
作为久经沙场的老将,秦琼教授的并非花拳绣腿,而是实打实的战场实战技巧,每一个动作都要求精准有力,半点马虎不得。
“扎马步要稳,双腿与肩同宽,膝盖弯曲不能超过脚尖,腰杆挺直!”
秦琼手持一根木杆,走到李承乾身边,轻轻敲了敲他发软的膝盖。
“殿下,身子沉下去,别偷懒!”
李承乾咬着牙,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他的双腿已经开始发抖,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可听到秦琼的话,还是强撑着往下沉了沉身子。
一旁的温禾则要从容得多。
他之前在左武卫练兵的时候,跟着将士们一起摸爬滚打,基础远比李承乾扎实。
虽然秦琼的要求同样严苛,但他还能勉强坚持下来。
偶尔看到李承乾快要撑不住的模样,他也只是眼神示意,并没有开口求情。
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李承乾便被折腾得精疲力尽。
训练结束后,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没有了。
秦琼看着李承乾苍白的小脸,心中有些不忍,走上前问道。
“太子殿下,若是觉得吃力,明日可以适当减负,循序渐进便好。”
李承乾刚想点头答应,温禾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翼国公不必担心,想当年,陛下跟随太上皇征战沙场,风餐露宿,比这艰苦百倍的训练都能坚持下来。”
“太子殿下身为大唐储君,自然也不能落后于陛下。”
李承乾一听,瞬间虎躯一震,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坚定地说道。
“翼国公,孤不用休息!阿耶当年能做到的,孤也能做到!”
秦琼在一旁听得嘴角不住地抽搐了几下。
他在心里暗自腹诽。
嘉颖还真是了解太子啊。
想当年陛下那可是十五六岁的年纪,早已懂事,可如今的太子殿下才十岁啊!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看得出来,温禾是真心想磨炼李承乾的意志,这份用心,难能可贵。
当然,温禾也并非一味地严苛,他深知劳逸结合的重要性,也懂得用鼓励和嘉奖来调动李承乾的积极性。
每当李承乾完成训练任务,或者在技巧上有所进步时,温禾都会特意表扬他几句,偶尔还会让人准备一些李承乾喜欢的点心作为奖励。
遇到天气好的时候,温禾便会叫上袁浪等几个飞熊卫的得力干将,带着李承乾一起出城去狩猎。
不过让李承乾有些失望的是,他心心念念的骑马愿望还是没能实现。
即便出行,温禾也只让他坐马车,美其名曰“安全第一,太子殿下的安危至关重要”。
此时的朔州城,可谓是固若金汤。
东边有李世绩率领的大军驻守,西边有李道宗的部队策应,附近还有李靖亲自统领的主力部队,方圆一百多里之内,足足集结了十几万大军。
每日清晨,都能听到城外传来的斥候巡逻和骑兵训练的声音,戒备森严。
说是铜墙铁壁也毫不为过,绝对是天下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这日,温禾带着李承乾正在城外的山林中狩猎。
李承乾虽然不能骑马,但坐在马车上看着飞熊卫们追逐猎物,也觉得十分有趣,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眼看就要到中午,众人收获颇丰,猎到了不少野鸡、野兔之类的猎物,正准备返程时。
一名骑兵急匆匆地从远处赶来,翻身下马后,对着温禾和李承乾单膝跪地。
“启禀太子殿下、高阳县伯!大总管有令,请殿下和县伯即刻回城!”
温禾见他神色焦急,额头上满是汗水,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暗道。
莫非出了什么大事?
他连忙问道:“可知是何事?”
那骑兵摇了摇头。
“具体事宜末将不知,只知大总管神色凝重,似乎有紧急军情。”
温禾不敢耽搁,当即吩咐道:“袁浪,你带人将猎物带回城中,好生处理,其他人随我和太子殿下即刻回城!”
“是!”袁浪等人齐声应道。
温禾扶着李承乾上了马车,自己则翻身上马,朝着朔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李承乾坐在车内,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有些担忧地问道。
“先生,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温禾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带着几分安抚:“殿下放心,有李总管和诸位将领在,朔州城固若金汤,不会有事的。”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也有些忐忑。
二人很快便回到了朔州城,径直朝着大都督府而去。
走进府中,果然看到李靖正站在庭院中来回踱步,神色凝重,身旁还站着几名将领,皆是面色严肃。
“参见李总管。”
温禾走上前,对着李靖躬身行礼。
李靖见到李承乾和温禾,连忙停下脚步,拱手回礼。
“臣参见太子殿下。。”
“李总管,不知唤我们回来有何事?”李承乾问道。
李靖笑了笑,说道。
“并非什么坏事,而是有位贵客即将抵达朔州,陛下派了唐尚书前来抚军,如今他已经带着人快到城外了。”
“唐俭唐尚书?”
温禾闻言,神色不由得有些奇怪。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历史上李靖与唐俭之间的一段往事。
唐俭曾奉命前往颉利军中说降,结果李靖趁颉利放松警惕之际,率军突袭,一举大破突厥,唐俭也因此险些丧命。
不过他之前已经向李世民透露过未来的一些事情,按理说,李世民应该会避免这种危险的情况发生,不会再让唐俭去冒险说降颉利了。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未必。
或许李世民是想让唐俭先去稳住颉利,为大军后续的行动争取时间?
温禾心中暗自思索着,一时有些拿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