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什么。”
苏牧蹲下身,手掌贴上她的后背,轻轻顺着,“你阿娘不是好好地,大早上在这乱说什么。”
小兕子哭得更凶了,小脸煞白,全是惊恐。
“昨天就系七了那个,红果果……阿娘咳……咳出血惹……太医伯伯说……说肺气绝惹……系子害了阿娘……”
苏牧的手顿住。
秋燥,凉性,酸味,糖衣。
长孙皇后的气疾本就是肺虚,这几日天气骤冷,气管正脆弱。
那一串糖葫芦虽然开胃,但山楂的酸性收敛,反而锁住了肺气,再加上糖衣坚硬刺激咽喉。
“别哭。”
苏牧声音沉了下来,没有平日的慵懒,只有一股子让人定心的冷静,“只要还有气,就死不了。”
他一把抱起小兕子,大步走到灶台前,把她放在专属的小板凳上。
“在这坐着,看着火。想救你阿娘,就把眼泪憋回去。”
小兕子被他这股气势镇住,硬生生把哭声咽回肚子里,只剩下时不时的抽嗝,两只小手用力抹着眼睛。
苏牧转身,意念沉入系统商城。
气疾发作,最怕的就是干咳无痰,气道痉挛。
这会儿太医肯定在灌那些苦得要命的汤药,或者扎针,但那种方法起效慢,对于这种急性的呼吸衰竭,得用猛药,也得用巧劲。
“兑换莱阳梨,十斤。罗汉果,五个。深山老姜,二两。”
光幕闪烁,一筐表皮粗糙、个头硕大的梨出现在案板上。
苏牧没用刀削皮。
莱阳梨的药效一半都在这皮上,那股子涩味正是润肺的关键。
他拿起铁擦子,手腕翻飞。
擦擦擦擦——!
刺耳的摩擦声在院子里回荡。
梨肉连着皮被擦成细丝,汁水顺着案板流进盆里。这梨是个好东西,不用加水,全靠自身的汁液熬煮。
起锅。
这一大盆梨丝倒进铜锅里,没有加一滴水。
苏牧抓起几个罗汉果,掌心用力一捏。
咔嚓一声,褐色的果壳碎裂,露出里面的瓤。这东西比糖还要甜三百倍,却是凉性的,能清肺热。
老姜切丝,红枣去核。
大火烧开。
锅里的梨汁沸腾起来,冒出白色的泡沫。那种特有的清甜味混着姜的辛辣,瞬间驱散了院子里的寒气。
小兕子吸了吸鼻子,那股味道钻进鼻腔,让她原本紧绷的胸口稍微松快了一点。
“锅锅……这系什么?”
“秋梨膏。”
苏牧手里的大勺不停搅动,防止糊底,“太医给你阿娘喝的是苦药,那是治病的。我这个是甜的,是救命的。”
大火煮了半个时辰,锅里的梨丝已经变得透明软烂。
苏牧找来细纱布,把这一锅烂糊倒进去,用力挤压。褐色的汁液沥入另一个干净的陶罐,剩下的梨渣被毫不留情地倒进泔水桶。
剩下的就是熬。
文火慢熬。
这也是最耗神的一步。
火大了,发苦;火小了,不粘。
苏牧盯着锅里翻滚的气泡,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仅仅靠这个还不够。
长孙皇后现在的症状是缺氧。
肺部肿胀,吸进去的气不够用,呼出来的气排不走。在这个没有氧气瓶的时代,必须想办法提高她吸入空气的湿度和含氧量。
苏牧再次看向系统面板。
“兑换医用橡胶管,三米。玻璃瓶,两个。单向阀门,两个。”
这些东西不贵,都是些基础工业品。
他在软木塞上钻了两个孔。
一根橡胶管插进去,一直通到瓶底。
另一根只插在瓶口位置。
往瓶子里倒入半瓶凉白开。
苏牧试着对着那根长管子吹了一口气。
咕噜噜——!
气泡在水里翻腾,从水底冒上来,再通过短管排出去。排出来的风,带着一股湿润的水汽,扑在脸上凉丝丝的。
这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