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膳房后院的风波,也就是一阵风的事。
那一帮子御厨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回去以后也没心思深究是谁在后院搞鬼,全忙着研究怎么把羊肉做得不膻。
这倒给了苏牧清静。
昨儿个那顿炒饭虽然惊动了圣驾,但他那一脸锅底灰和一身馊味儿成了最好的伪装。
谁能把一个脏得像乞丐的劈柴杂役,跟那个做出“黄金炒饭”的高人联系在一起?
苏牧是个心大的。
系统给了“神级刀工”,不用就是暴殄天物!
次日。
日头刚偏西,御膳房前厅歇了灶,后院又成了无人区。
苏牧从柴火堆底下扒拉出一块昨儿藏好的五花肉。
这肉层次分明,三层肥两层瘦,皮还带着韧劲,是猪身上最好的部位。
在大唐人眼里,这是下等人才吃的贱肉,腥臊难去。
但在苏牧手里,这就是无上美味。
“咚、咚、咚!”
菜刀落在案板上,声音轻快得成了曲调。
神级刀工不是盖的。
整块五花肉瞬间变成了两厘米见方的正方体,大小分毫不差,连肉皮上的毛孔排列似乎都对齐了。
冷水下锅,加姜片,撇去浮沫。
这一步是去腥的关键。
焯过水的肉块白得发亮,微微卷曲。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炒糖色!
苏牧往锅里扔了几块黄冰糖,小火慢熬。
随着铲子的搅动,冰糖化开,糖浆在锅底冒出细密的泡泡。
从大泡变成小泡,颜色从透明转为琥珀,再变成枣红。
就在糖浆微微冒烟的那一瞬。
苏牧手腕一抖,那盆沥干水分的五花肉“哗啦”一声倾入锅中。
“滋啦——!”
糖浆裹住肉块,瞬间激发出一种焦糖混合着油脂的奇异香气。
这味道比昨天的猪油拌饭还要霸道,带着股甜腻的攻击性。
翻炒,上色。
每一块肉都披上了一层红亮的糖衣。
加热水,没过肉块。
再扔进去一些香料,还有一把干辣椒。
盖上锅盖,转小火慢炖。
苏牧拍拍手,靠在柴垛上。
等待的时间也不能浪费。
他从怀里摸出一包茶叶,这是从御膳房茶库里顺来的茶砖敲下来的碎渣,又弄了碗羊乳。
大唐人喝茶喜欢加姜、加盐、加葱,煮成一锅咸汤。
在苏牧看来,那是邪教!
苏牧把茶叶扔进陶罐里干炒,炒出焦香味,再倒入羊乳。
羊乳的膻味在茶香的冲刷下荡然无存,只剩下浓郁的奶香。
加糖,过滤。
一碗简易版的焦糖奶茶就成了!
……
与此同时。
通往御膳房的夹道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在拉扯。
“兕子,别闹了。”
长乐公主李丽质一手用罗帕掩着口鼻,一手还要还得拽着那个死命往前冲的小团子。
她今日穿了身淡青色的宫装,头插玉步摇,端庄秀丽,只是此刻那张俏脸上写满了无奈。
这御膳房后院是什么地方?
那是倒泔水、堆废柴的地界。
又脏又臭。
父皇昨日才发了火,怎么今日这小祖宗又惦记上了?
“就在前面鸭!”
小兕子两只脚死死扒着地砖缝,身子往后仰,把李丽质的手臂拽得笔直。
她今日特意换了身方便跑路的短打襦裙,腰间挂着个空荡荡的小荷包,那是准备装好七的。
“阿姐不信窝!”
小兕子急得腮帮子鼓鼓的,说话漏风,“真的有神仙锅锅!他做的饭饭会跳舞!还有甜甜的水水!”
李丽质叹气。
这孩子怕是饿出癔症了。
昨日父皇翻遍了御膳房也没找到人,哪来的神仙?
“好好好,阿姐信你。”
李丽质只想赶紧把这小祖宗哄回去,“可这地儿太脏了,咱们回立政殿,阿姐让人给你做酥山吃,好不好?”
“不要酥三!”
小兕子很有原则地摇头,两个小揪揪甩得飞起,“酥三没味道,窝要七那个金金的,会发光的饭饭!”
她趁着李丽质松劲的功夫,撒腿就往那个破落的月亮门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