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往前逼近了一步,眼神灼灼。
苏牧往后缩了缩:“没名字,就……顺嘴一说。”
“骗人。”
李丽质根本不信,“此词格调高远,意境旷达,绝非凡品。尤其是那句高处不胜寒,简直……简直道尽了孤家寡人的心境。”
她想起了父皇。
每每深夜,父皇独自站在两仪殿前看着月亮的时候,背影不就是透着这股子寒意吗?
“真没名字。”
苏牧眼神乱飘,心想苏东坡老爷子对不住了,“要是非要有个名,那就叫……水调歌头吧。”
“水调歌头……”
李丽质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只觉得唇齿留香。
“锅锅!”
小兕子打破了这种诡异的氛围。
她拽着苏牧的裤腿,指着那个冰鉴:“冰好惹没有鸭?能不能七惹?”
什么天上宫阙,什么琼楼玉宇,哪有甜甜的月亮饼重要!
苏牧如蒙大赦,赶紧蹲下身:“差不多了,差不多了。走,开吃!”
他揭开冰鉴的盖子。
寒气散去。
盘子里那一排排雪白的小月亮,正散发着诱人的冷香。
苏牧拿起一个,递给小兕子,又拿起一个递给还在发愣的李丽质。
“尝尝吧,这才是真正的人间滋味。”
李丽质接过那个微凉的月饼。
入手软糯,触感极佳,就像是捏着一团云。
她轻轻咬了一口。
没有预想中的硬度,牙齿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就陷了进去。
冰凉软糯的表皮在舌尖划过,带着淡淡的米香和奶香。
紧接着。
那层薄薄的皮破了。
一股温热的、浓稠的流心馅料,毫无征兆地在口腔里爆开!
那是咸蛋黄沙沙的颗粒感,混合着黄油的醇厚和奶粉的甜香。
咸与甜,冰与火,软与沙。
这几种截然不同的口感在这一瞬间完美融合,像是在舌尖上放了一场烟花。
“唔!”
李丽质瞪大了眼睛,赶紧用手捂住嘴,生怕那流淌的馅料滴下来。
太……太好吃了!
这就是他说的不一样的月亮吗?
比起这口中的绝妙滋味,刚才那首惊才绝艳的词带来的震撼,似乎都被这股子甜蜜给冲淡了些许。
不,不对!
李丽质看着手中那缺了一角的白月饼,又看了看旁边正吃得满嘴流油、一脸幸福的小兕子。
这词里的清冷孤寂是真。
但这饼里的甜蜜温暖也是真。
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七!好七!”
小兕子根本没空想那么多,她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嚷嚷,“锅锅,这个会流流的东西好香鸭!比那个硬石头饼饼好七一万倍!”
“喜欢吃就好。”
苏牧看着这俩姐妹的吃相,心里那点文青病也没了,懒洋洋地往竹椅上一瘫,“记得给老李带几个回去,省得他又说我吃独食,崩了牙还赖我。”
李丽质咽下口中的美味,眼神复杂地看着苏牧。
“苏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