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气一半是冲苏牧,一半是冲那串没面子的葡萄。
李世民也不客气,张大嘴,对准最上面那颗最大的山楂,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他要证明,这玩意儿就是硬!就是难吃!
咔嚓!
糖衣碎裂的声音果然清脆。
紧接着,牙齿穿过软烂的果肉,重重地合拢。
就在李世民准备享受那种软糯口感的时候。
崩!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李世民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颗坚硬如石的果核,正好卡在他用尽全力咬合的门牙中间。
那股反震力顺着牙根直冲牙髓,酸爽得让人想原地起飞。
“唔!!!”
李世民猛地捂住嘴,五官瞬间挤在了一起,疼得眼泪花子当场就飙了出来。
苏牧站在水盆边,手里还拧着抹布,一脸无语地看着这位大唐天子。
“……好这一口。”
“我想说的是,那是残次品,没去核。”
苏牧叹了口气,摇摇头,“大叔,抢食儿也不是这么个抢法啊。”
门口,气喘吁吁追上来的小兕子刚好看到这一幕。
她看着阿耶捂着嘴、疼得满地转圈的样子,小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那颗松动的牙。
“阿耶……”
小兕子一脸同情,“你也要换牙了嘛?”
李世民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瞪着眼睛,指着苏牧,又指指那串万恶的糖葫芦,喉咙里发出愤怒又憋屈的呜呜声。
这御膳房,果然克朕!
......
......
秋风顺着窗缝往立政殿里钻,带着股子透骨的凉意。
殿内的烛火被风扰得乱颤,映在帐幔上的影子也跟着张牙舞爪。
长孙皇后侧身躺在榻上,手里死死攥着锦被的一角。
喉咙里那股痒意像是长了钩子,拼命往上顶。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胸口剧烈起伏,憋得脸颊泛起一层病态的潮红。
身边的呼吸声平稳绵长,李世民似乎睡熟了。
她不想吵醒他。
这几日河南道的旱情、朝堂上的争执,把他折腾得够呛,也就今晚能睡个踏实觉。
可那股气怎么都顺不下去。
肺管子里像是塞了一团烂棉絮,堵得严严实实。
“咳……!”
哪怕再小心,一声极力压抑的闷咳还是漏了出来。
原本熟睡的李世民猛地翻身坐起,动作快得像是一直醒着。
他甚至没顾上披件衣裳,伸手就把长孙皇后揽进怀里,大掌在她单薄的后背上一下下顺着气。
“又难受了?”
声音沙哑,透着股还没散去的疲惫,但更多的却是不加掩饰的焦急。
长孙皇后靠在他怀里,既然破了功,也就再忍不住,连着咳了好一阵。
这一咳简直是要把肺都掏出来,身子在李世民怀里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好不容易止住,她脱力地倚着床头,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二郎……把你吵醒了。”
她虚弱地笑了笑,想抬手给他拉一拉滑落的寝衣,“没事,就是入秋了,嗓子干。”
李世民没接茬,黑着脸冲外头吼了一嗓子:“太医!死哪去了!滚进来!”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外头守夜的太监吓得一激灵,连滚带爬地去传唤。
没多会儿,太医令提着药箱冲了进来,帽子都跑歪了。他也不敢扶,跪在踏板上就开始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