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炸透了,热乎乎的,还挺香。
既然是圣旨……
魏征叹口气,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捏起一只放进嘴里。
嚼一下。
魏征那双老眼猛地亮了。
再嚼一下。
老头的胡子跟着颤了两下。
这也太香了!
魏征二话不说,把手里剩下的几只全扔进嘴里,甚至因为吃得太急,差点咬着舌头。
“如何?”李世民得意洋洋。
“妙!”
魏征竖起大拇指,也不管什么仪态了,直接挤到灶台边,“这味道……绝了!比那鹿脯还要耐嚼,比那羊肉还要鲜美!再来点!”
一时间,这御膳房后院成了抢食现场。
大唐皇帝、当朝宰相、长公主、晋阳公主,围着一个破簸箕,你争我抢。
“那只系窝的!窝看中的!”
小兕子急得直跳脚。
“给阿耶留点,阿耶还在长身体!”
李世民臭不要脸地抢走最后一只大个的。
“陛下,您吃多了上火,臣替您分担些。”
魏征手速极快,趁乱顺走了好几只。
李丽质本来还矜持些,可看着簸箕就要见底,也顾不上什么淑女形象了,伸出纤纤玉手加入战团。
没多会儿,满满一大簸箕的油炸飞虾,连个渣都没剩下。
李世民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头上的椒盐,只觉得浑身通透。这几日因为旱灾积攒的郁气,似乎都随着这嘎嘣脆的动静嚼碎咽下去了。
“痛快!”
李世民一拍大腿,满面红光。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堆被去掉的翅膀腿脚,又看看空空如也的簸箕,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苏牧!”
李世民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苏牧的肩膀,眼睛亮得吓人,“你有大才啊!”
苏牧嫌弃地抖了抖肩膀,往后退了半步,避开那只沾满油渍的龙爪。
“吃完给钱,别套近乎。”
“钱算什么!”李世民大手一挥,此刻豪情万丈,“你可知这道菜意味着什么?”
他在原地踱步,越想越兴奋。
“如今河南大旱,蝗虫漫天。百姓视其为神明不敢捕杀,只能眼睁睁看着庄稼被吃光,最后饿死!”
李世民猛地转身,指着那个空簸箕,声音激昂:“可若这东西能吃,而且还如此美味!那这就不是灾害,这是老天爷赏下来的口粮啊!”
魏征也是一脸激动,胡子上还挂着辣椒面:“陛下圣明!若将此法推广开来,让灾民知晓此物可食,且如此美味,那蝗灾便不再是灾,而是……是……”
“是送肉上门!”
李世民接上话茬,激动得脸都红了,“传令下去!把这油炸飞虾的做法昭告天下!朕要让那河南道的蝗虫,被百姓吃绝种!”
李丽质和小兕子也在旁边用力点头。
“对鸭!让大家都七飞瞎!这样就没有虫虫欺负庄稼啦!”小兕子举着小拳头,满脸正义感。
院子里气氛热烈,仿佛困扰大唐多年的蝗灾难题,就在这一顿烧烤中迎刃而解了。
苏牧靠在灶台上,手里把玩着那个空漏勺。
他看着眼前这帮激动得快要上天的皇亲国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吃绝种?”
苏牧懒洋洋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加了冰碴子的冷水,劈头盖脸地泼了下来。
“想得倒是挺美。”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这是何意?此物美味无毒,朕与玄成都尝过了,难道还有假?”
“无毒?”
苏牧嗤笑一声,用筷子敲了敲锅边,“你们刚才吃的,那是这院子里自生自灭的散兵游勇,也就是还没成气候的孤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