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扫视了一圈。
众人齐刷刷点头,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东西做起来费劲,还要用上好的香料,还得晒足一百八十天的太阳……”
苏牧随口胡诌,反正也没人懂,“也就是我心情好,每天做那么一点。”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
“每天,每人,限购十根。”
“啊?才十根?”
有人抱怨。
“怎么?嫌多?那就别买。”苏牧作势要关门。
“别别别!十根就十根!”
那个小太监急得都要哭了,把手里的铜钱往苏牧怀里一塞,“这是杂家攒了半年的月钱,全给您!只要十根!”
苏牧掂了掂铜钱,随手扔进旁边的竹筐里。
“排队。谁插队,这辈子别想吃到苏某人做的饭。”
这一声令下,原本乱糟糟的人群瞬间变得井然有序。
平日里在宫里勾心斗角的太监宫女们,这会儿老实得跟鹌鹑似的,一个个乖乖站好,生怕惹恼了这位活财神。
苏牧转身回屋,从案板下面拖出一大盆昨晚做好的辣条。
红油还没干,香味更浓郁了。
他拿油纸包着,十根一包,动作麻利。
“拿好,滚蛋。”
“下一个。”
不到半个时辰,那一盆足足几十斤的辣条,连个油渣都没剩下。
就连最后盆底那一层红油,都被那个禁军的小校尉花了一两银子买走了,说是拿回去蘸馒头吃,能香死个人。
苏牧看着那一竹筐沉甸甸的铜钱和碎银子,撇了撇嘴。
这帮古人,真是没见过世面。
……
与此同时,长乐宫。
李丽质看着桌上那一小包用锦帕包着的辣条,那是她花了比平时多三倍的价钱,从一个小太监手里高价回收回来的。
没办法,去晚了。
苏牧那厮限购,一人十根。
她堂堂长公主,总不能去排队跟那帮奴才抢吧?只能让手底下人去收。
“这东西……”
李丽质捏起一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如今在这后宫里,怕是比黄金还要硬通货了。”
旁边的小兕子正趴在桌子上,两只小手护着自己那一份,警惕地盯着姐姐。
“阿姐,你那份是买赖的,系子这份是凭本事排队领的!不许抢窝的!”
李丽质哭笑不得。
这大唐的后宫,怕是要被这几根面筋给搅翻天了。
......
......
太极殿内。
铜鹤香炉里吐着袅袅青烟,那是特制的龙涎香,味儿醇厚,却透着股让人昏昏欲睡的陈腐气。
魏征手里捧着笏板,站在大殿中央,正唾沫横飞地念着折子。
那声音抑扬顿挫,听得丹陛之上的李世民太阳穴突突直跳。
李世民换了个坐姿,刚想借着揉眉心的动作打个哈欠。
突然,鼻翼抽动了一下。
一股子极其不讲理的味道,硬生生把那一殿的龙涎香给撕开了个口子。
这味儿有点熟。
辛辣,混着浓烈的孜然异香,还有股子大豆经过热油烹制后的焦甜味。
这味道就像是个没规矩的野小子,在这满朝朱紫贵气的朝堂上横冲直撞,肆无忌惮地往李世民的鼻孔里钻。
李世民精神一振,原本那点困意瞬间没了影。
这不是那什么苏氏红条吗?
昨晚李丽质带回来的那一包,被他当宝贝似的锁在立政殿的柜子里,今早出门太急,没来得及揣上。
哪来的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