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老匹夫!抢东西都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李渊气得吹胡子瞪眼。
魏征也不理会,学着苏牧刚才的样子,笨拙地剥开虾壳。
刚才苏牧喂的那只是剥好的,这回自己上手,手指沾满了红油,往嘴里一送,还得先吮一下那壳上的汁水。
“嘶——!”
魏征倒吸一口凉气,辣得整张脸通红,额头瞬间冒汗。
“辣!此味甚是霸道!”
嘴上喊着辣,手却根本没停。
剥完一只,又去抓下一只。
“但这辣中带鲜,鲜中藏香,确实有些……有些让人欲罢不能。”
没过一会儿,魏征面前的地上也多了一小堆红色的虾壳。
这位平日里在朝堂上板着脸、恨不得把李世民骂哭的魏大人,此刻蹲在御膳房后院的泥地上,袖子卷到胳膊肘,满嘴红油,一边吸溜着气,一边跟太上皇抢食。
“魏爷爷,你慢点七鸭,都没给系子留啦!”
小兕子急了,那魏爷爷手大,一抓就是一大把,她的小胖手根本抢不过。
“公主莫急,臣这是在……批判它!”
魏征辣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却还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抓起一只格外肥硕的举到眼前。
“此物长相狰狞,必然心术不正!待老臣将其拆骨入腹,好生批判一番!”
咔嚓!
虾头被拧掉。
“这黄……竟如此丰腴?定是搜刮民脂民膏所得!该杀!”
哧溜!
虾黄进了嘴。
“这肉……如此紧实?定是平日里横行霸道练出来的!该吃!”
房青君看得目瞪口呆,手里拿着半只虾忘了动。
这还是那个让她阿耶都头疼不已的魏征魏大人吗?
这批判的力度……未免也太大了些,这都快把盘子给批判空了!
“行了行了,别找借口了。”
苏牧把一瓶冰可乐推过去,“喝口这个,解解辣。别到时候辣穿了胃,又要赖我谋害朝廷命官。”
魏征也没客气,抓起那黑漆漆的竹筒,仰头就是一大口。
嗝——!
一声长长的、带着气泡的饱嗝,在后院上空回荡。
魏征舒服得眯起了眼,只觉得刚才那股子直冲脑门的辣意被压下去不少,浑身通透。
“爽快!”
他抹了一把嘴上的油,看了一眼苏牧,眼神复杂。
“你这手艺……窝在这里做个伙计,简直是……”
“简直是什么?”
苏牧似笑非笑。
“简直是天下苍生之大幸啊!”
魏征一本正经,“若是让你去掌勺,怕是朝堂上天天都要为此等吃食打起来,那才是乱了套!”
李渊在旁边听得哈哈大笑:“魏黑子,你这嘴里总算吐出一句象牙!来来来,那还有半只钳子,别浪费了,批判它!”
几个禁军提着水桶站在院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股子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人肚子里雷声滚滚。
领头的校尉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大人……这火……还救吗?”
魏征头也不回,正忙着和一只虾尾做斗争。
“救什么火!没看见这是在……在体察民情吗?都退下!去门口守着,别让人进来打扰太上皇雅兴!”
“……是。”
禁军们一脸幽怨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
门缝里,昏黄的灯光映照着几个蹲在地上的身影。
“魏黑子!那只大的朕看半天了!”
“太上皇,臣年纪大,眼神不好,误拿,误拿……”
“锅锅!他们抢系子的肉肉!”
“没事,锅里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