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兕子突然从自己碗里夹起一块刚凉好的红薯宽粉,颤巍巍地递到李渊嘴边。
“这个滑溜溜,好玩!”
李渊一愣。
看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心里那块冻得硬邦邦的地方,好像突然被这滚烫的铜锅给化开了一角。
他张开嘴,接住那根宽粉。
软糯,劲道,带着小孙女的一片孝心。
“好,好。”
李渊嚼着粉条,眼眶有点发热,赶紧低头借着吃东西掩饰过去。
......
......
日头彻底沉下去了,院子里的知了也不叫了,只剩下铜锅里偶尔爆出的炭火星子,噼啪响一声。
李渊瘫在小马扎上,毫无形象地摸着肚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股子郁结在胸口好几年的闷气,好像都被这一顿羊肉给涮没了。
“舒坦。”
李渊眯着眼,手里还要去够那杯酸梅汤,“多少年没吃过这种痛快饭了。”
李丽质赶紧上前要搀扶,却被老爷子一巴掌挥开。
“别动,让我缓缓。”
李渊摆摆手,转头看向正收拾碗筷的苏牧,眼神里透着股子亲热劲,“哎,小老弟,你这手艺绝了。咱们……咱们以后常来往。”
李丽质腿一软,差点跪下。
小老弟?
太上皇管一个劈柴的杂役叫老弟?
这辈分乱得没边了。
她刚想张嘴劝阻,却见苏牧把抹布往肩上一搭,乐呵呵地应着。
“行啊,老爷子。饭吃饱了,消消食?”
“怎么消?去御花园遛弯?没劲。”
李渊撇撇嘴。
“遛什么弯。”
苏牧从身后的柴火堆里——
其实是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木头盒子,往桌上一墩。
哗啦啦!
一阵清脆的碰撞声。
“这什么动静?”李渊耳朵竖了起来。
苏牧打开盖子,把里面一百多张打磨得光溜溜的小木块倒在桌上。
这些木块选的是硬实的枣木,背面刻着竹纹,正面刻着红绿蓝三色的图案,有条索,有圆饼,还有几个汉字。
“麻将。”
苏牧随手抓起两张,在手里搓得咔咔响,“专治闲得发慌,脑子生锈。”
小兕子本来正趴在桌边犯困,听见这脆响,眼睛立马亮了,伸出小手就要抓:“好玩哒!砌墙墙!”
“去去去,这是大人的玩意儿。”
苏牧把小丫头的小胖手拨开,抬头看着李渊,“老爷子,敢不敢试试?这东西讲究个排兵布阵,还要算计人心,我看你行。”
一听“排兵布阵”,李渊来了精神。
他这辈子前半截在马背上打天下,后半截被关在大安宫里数蚂蚁,手早就痒了。
“来!怕你不成!”
李渊袖子一卷,露出半截干瘦的手臂,“怎么个玩法?”
苏牧把房青君和李丽质也按在板凳上:“三缺一不行,你俩也上。”
四个人围着那口还没撤下去的铜锅,苏牧言简意赅地讲了规则。
什么吃、碰、杠,什么清一色、一条龙。
李渊到底是开国皇帝,脑子转得飞快,听了一遍就摸到了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