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回过神,赶紧学着苏牧的样子,夹了一片肉。
“七上八下。”
苏牧指点了一句,“心里默数,数到了就提起来。”
李丽质照做。
肉片在沸水里翻滚,那种单纯的肉香被热水激发出来。
蘸料。
入口。
那一瞬间,李丽质的瞳孔猛地放大。
羊肉嫩得不像话,根本不需要用力嚼,舌尖一顶就散开了!
但最要命的是那个酱!
芝麻的醇香厚重得像一床棉被,把羊肉那一点点残留的膻味裹得严严实实,腐乳的咸鲜提味,韭菜花的异香解腻,再加上那一点点辣椒油的刺激。
这满口的香气,简直要把人给融化了。
“唔!”李丽质捂着嘴,根本舍不得咽下去。
这也太香了!
比起之前的烤串、红油,这铜锅涮肉多了一份温润,一份厚重。
这才是入秋该吃的东西啊!暖胃,暖心,踏实!
“给窝!快给窝!”
小兕子急得在板凳上扭来扭去,手里的筷子太长,她抓不稳,夹了几次肉都滑回了盘子里。
“笨。”
苏牧顺手夹了一筷子,在自己碗里那还没动过的地方蘸了蘸,送到小丫头嘴边。
“啊呜!”
小兕子一口吞下。
小脸瞬间鼓成了包子。
她也不说话了,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小脚丫在桌子底下欢快地晃荡。
“好七……好好七鸭……”
小丫头满嘴都是酱,说话更漏风了,嘴角还挂着一滴芝麻酱,“这个泥巴好好七!”
“什么泥巴,这是麻酱。”苏牧纠正。
“就系香香的泥巴!”
小兕子固执己见,伸出粉嫩的小舌头,把嘴角的酱舔进嘴里,“还要还要!锅锅再喂一口嘛!”
房青君也没客气。
她自己调了一碗料,不过贪心地多放了两勺辣椒油。
一片肉下去,那红油顺着嘴角流。
辣!
香!
这羊肉切得太薄,吸足了汤水和酱料,一口一片,根本停不下来。
“这清汤……竟也能如此美味?”
房青君一边吃得额头冒汗,一边不可思议,“以前只道羊肉需重料压膻,没成想,这般清水一涮,反而最是鲜甜。”
“大道至简。”
苏牧扔了块冻豆腐进锅,“越是好肉,越不能瞎折腾。倒是这酱,没它不行。”
这冻豆腐吸饱了汤汁,一咬一包水,烫得房青君直吸气,却又舍不得吐出来。
院子里热气腾腾。
炭火烧得旺,偶尔爆出一两颗火星。
三个大唐最尊贵的女子,围着一口铜锅,吃得满头大汗,满嘴麻酱。
“锅锅,窝也要那个豆腐!”小兕子指着锅里浮浮沉沉的白块块。
“那个烫,你这小嘴受不了。”
“不嘛!窝要七!系子长大了,不怕烫!”
苏牧无奈,捞了一块放在她碗里:“吹凉了再吃,烫哭了别找我。”
小兕子凑过去,鼓起腮帮子呼呼吹气,结果劲儿太大,把碗里的麻酱吹飞了几滴,正落在李丽质的鼻尖上。
“李!明!达!”
李丽质正吃得陶醉,突然觉得鼻子上一凉,伸手一摸,全是酱。
“略略略!阿姐变成花猫啦!”
小兕子没心没肺地笑,夹起那块豆腐就往嘴里塞。
下一秒。
“哇——!烫烫烫!”
小丫头张大嘴巴哈气,眼泪汪汪,那块豆腐在嘴里滚来滚去,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苏牧叹了口气,递过去一杯早就凉好的酸梅汤。
“该。”
小兕子灌了一大口酸梅汤,总算是把那股热气压下去了,委屈巴巴地看着苏牧:“锅锅坏……豆腐咬人……”
“那是你心急。”
苏牧又往锅里下了把红薯粉。
这粉条晶莹剔透,在锅里煮软了,滑溜溜的。
李丽质这会儿也顾不上擦鼻子上的酱了,盯着那粉条眼冒绿光。
“这又是什么?”
“宽粉。”苏牧捞起一根,“这玩意儿得配着麻酱吃,绝了。”
李丽质试着夹了一根。
那粉条滑不留手,好不容易送进嘴里,哧溜一下就滑进了喉咙。
软糯劲道!
配上那浓郁的麻酱,这口感简直绝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