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指着李泰的鼻子,声音都劈了。
“孤在长安天天喝清汤寡水!大腿磨秃噜皮跑了五天五夜!你倒好,在这里逍遥快活!”
“你看看你!胖了多少斤!脸上油光锃亮的!”
“你对得起孤吗!”
李泰收起笑,挺直腰板。
“大哥说笑了,弟弟是奉了父皇密旨护送兕子。这差事苦得很,每天劈柴洗菜,手都粗了一圈。”
他晃了晃自己白白胖胖的手指。
李承乾差点气得背过去。
“苦?你管这叫苦?”
“密报里写得清清楚楚!你连吃两只甜皮鸭!舔手指的糖稀!连骨头都嚼碎吞了!”
“你跟孤说苦?”
李泰的笑容僵在脸上。
密报?那东西把他的吃相都写上去了?
“那个……大哥,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
李承乾猛扑上去,一把揪住李泰的衣领。
两位皇子在甲板上扭打成一团。
“松手!大哥你疯了!”
“孤不松!孤这几天吃的苦,今天得加倍还回来!”
“你掐我脖子干什么!”
“掐死你少个人跟孤抢食!”
小兕子站在旁边看了半天。她放下小竹竿,迈着小短腿跑到两人身边,一边拍手一边蹦。
“打架架!打架架!”
“太子哥哥加油!”
“胖哥哥加油!”
小丫头两边都不得罪,公平得很。
滚滚也来了兴致,放下芦苇杆屁颠屁颠跑过来围观。
黑白分明的大脑袋左看右看,极其兴奋地拍起了前爪。
苏牧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把草帽扣回脸上,强行忍了十秒。
没用。
两个人打得越来越起劲,嘴里骂骂咧咧,把甲板上摆好的瓜果盘都踢翻了。
西瓜骨碌碌滚到船舷边差点掉进江里。
苏牧起身。
两步走到跟前。
左脚一抬,踹在李承乾腰上。
右脚顺势补了一脚,正中李泰屁股。
两位大唐皇子一个往左一个往右,滑出去老远。
“吵什么?”
“这是江面,掉下去,鱼都嫌你们吵。”
李承乾捂着腰,嘴张了张,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去。
李泰揉着屁股,缩在船舷边上不敢吱声。
甲板上安静了。
只有江水拍打船身的声响。
小兕子看见大哥们乖乖站好,也收起了看热闹的心思。她抱着苏牧的腿,仰着小脑袋。
“锅锅别生气嘛。”
“太子哥哥是想吃好契的,才跑来的嘛。”
苏牧低头看了看小丫头亮晶晶的眼睛,胸口的烦躁散了大半。他捏了捏兕子的鼻尖,没再说什么。
这时候,官船那边又有了动静。
赵武的身影出现在船舷上方。
他背上驮着一个人。
动作极其小心,脚步又极其沉稳。
赵武借着缆绳的晃动,精准地落在楼船甲板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背上的人穿着男装。
长发散乱地垂在赵武肩头。
脸色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右脚踝处用白布缠着,但白布早就被渗出的血水染成了暗红色。肿胀的程度极其夸张,整个脚踝比正常粗了一倍不止。
赵武单膝跪地,将背上的人轻轻放下来。
房青君扶着赵武的肩膀站稳。
她抬起头。
目光穿过李泰和李承乾,穿过小兕子和滚滚,落在那个站在凉棚下的身影上。
长衫,草帽。
松松垮垮地靠着竹椅。
和她记忆里的模样一模一样。
房青君的眼眶猛地泛红。
她张了张嘴,嘴唇哆嗦了两下。
“苏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