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味道不对啊!
没有刚才那种直冲脑门的辛辣味,也没有那种让人闻了就想打喷嚏却又欲罢不能的异香。
这就是一股子纯粹的肉味,混着点甜腻的蜜糖味,还有……怎么还带着点没压住的膻气?
“这就是刚才做的?”李世民狐疑地看向王德全。
王德全心里也没底,硬着头皮道:“回陛下,正是。尚食局的人说是新方子,特意为您烤的。”
李世民有些失望。
或许是刚才闻的时间太久,鼻子习惯了?又或者是这东西闻着是一个味,吃着是另一个味?
也就是那个什么……内敛?
李世民拿起银箸,夹起一块肉。
肉块沉甸甸的,还在往下滴着蜜油。
不管了,先填饱肚子再说。
李世民张大嘴,一口咬了下去。
“滋——!”
没有预想中的脆。
牙齿切入肉块的那一瞬间,感觉到的是一种极其顽固的韧性。
那羊肉烤得太急,外头焦了,里头却还是半生不熟,筋膜死死地缠在一起,跟嚼鞋底似的。
紧接着。
那股子被热力逼出来的羊膻味,混合着还没化开的粗盐粒,还有那甜得发腻的石蜜,在口腔里搅成了一团乱麻。
咸!腥!甜!硬!
唯独没有那个香!
李世民嚼了两下,脸色瞬间从期待变成了猪肝色。
那种巨大的落差感,就像是满心欢喜地去见绝世美人,结果掀开盖头发现是程咬金涂了胭脂。
“噗——!”
李世民猛地转头,把嘴里的那块烂肉吐在痰盂里。
“啪!”
银箸被狠狠拍在桌案上,震得那一盘子羊肉都跳了跳。
“混账东西!”
李世民霍然起身,指着那盘肉,气得胡子都在抖:“这是什么?啊?这是人吃的吗?这连喂那这只鹞鹰都不配!”
大殿内瞬间跪了一地。
王德全趴在地上,浑身发抖:“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朕刚才闻到的那个香味呢?”
李世民在殿内来回踱步,暴躁得像只被抢了食的狮子,“那种焦香!那种辛辣!那种让人闻了就流口水的味道去哪了?这帮废物是不是把好东西藏起来了?拿这种刷了蜜糖的死肉来糊弄朕?”
王德全不敢抬头,只能把脸贴在冰凉的地砖上:“陛下……尚食局……尚食局说这就是刚出锅的……”
“放屁!”
李世民一脚踹翻了那个描金食盒。
羊肉块滚落一地,沾上了灰尘。
“朕的鼻子还没瞎!”
李世民喘着粗气,“那味道分明就是从御膳房飘过来的!那种味道……哪怕是闻一下都知道绝非凡品!结果端上来就是这一堆垃圾?”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没吃到的玉米烙,还有那个用泥巴裹着的叫花鸡。
还有那个会做各种美食的“高人”。
李世民眼神一凝。
等等!
御膳房……异香……
这该不会又是那个混账在搞鬼吧?
只有他!只有那个住在柴房里的怪人,才能弄出这种稀奇古怪却又让人欲罢不能的味道!
尚食局这帮蠢货,肯定是闻到了味儿,却做不出来,只能拿这套老把戏来顶缸!
李世民看着地上的肉块,又气又馋,肚子还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串雷鸣般的抗议声。
“好……好得很。”
李世民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宁可把好东西藏着掖着,也不肯给朕吃一口。还在那大张旗鼓地放烟,这就是在馋朕!这就是在向朕示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