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哈……”
太烫了,却舍不得吐出来,只能张着嘴吸气,任由那股子热辣在口腔里肆虐。
房青君看着这姐妹俩的模样,又看看手里那串还没烤熟的藕片,突然觉得手里的东西索然无味。
“给。”
一只油乎乎的大手伸过来,递给她三串还在滴油的肉串。
苏牧也不管她接不接,直接塞进她手里,自己拿起一串,咬住一块肉,头一歪,顺势把肉扯下来。
“吃这玩意儿别端着。”
苏牧嚼得腮帮子鼓起,含糊道,“这叫撸串。要的就是这股子粗鲁劲儿。”
房青君看着那串肉。
红亮的油光顺着竹签往下流,孜然粒粘在肉上,像是一颗颗诱人的宝石。
她深吸一口气,学着苏牧的样子,侧过头,一口咬住。
那一刻,房家大小姐十几年来读的那些《女戒》、《内训》统统碎了一地。
什么食不露齿,什么细嚼慢咽。
去他的吧!
那种油脂爆裂的快感,瞬间击穿了她的矜持。太好吃了!这种把肉烤干水分,却锁住油脂的做法,简直就是天才!
“还要!”
房青君三两口撸完一串,把光秃秃的竹签往桌上一拍,眼神灼灼地盯着烧烤架。
脸上沾了炭灰,嘴角全是红油,却美得惊人。
“自己烤。”
苏牧指了指旁边的生肉盆,“想吃多少烤多少,别指望我伺候。”
房青君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冲了过去。
“我也来!”李丽质不甘示弱。
烟越来越大。
这烟可不老实,它不光在院子里转悠,还顺着墙头,越过那破败的屋脊,浩浩荡荡地往外飘。
带着孜然味儿的肉烟,那就是最可怕的生化武器!
......
......
两仪殿内的冰鉴化成了一滩水。
李世民把手里的狼毫笔往笔架上一扔,墨汁溅了两滴在奏折上。
心烦。
魏征那老匹夫刚走没多久,这满屋子似乎还回荡着那句“陛下当以史为鉴”。
李世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一阵风卷过。
本来是夹着热浪的晚风,这会儿却变了味。
一股子浓烈、霸道、带着点焦糊却又极其勾人的肉香,像是长了脚似的,大摇大摆地从窗棂缝里钻了进来。
这味道不是平日里闻惯了的那种油腻味,它带着股子辛辣,还混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香,直往鼻孔最深处钻。
李世民鼻子抽动了两下。
这什么味?
有点像胡人烤饼用的香料,但比那个冲;又有点像炙肉的焦香,但比那个鲜。
“咕噜——!”
这一声响动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李世民老脸一红,左右看了看,好在除了角落里装木桩子的王德全,没旁人。
“王大伴。”
李世民清了清嗓子,把腰杆挺直了些。
王德全赶紧躬身小跑过来:“陛下有何吩咐?”
“你闻闻。”
李世民指了指窗口,“这是哪里飘来的味儿?尚食局那帮老东西今儿个转性了?知道朕这几日没胃口,弄出这种新花样?”
王德全用力吸了两口。
确实香。
那股子混着羊油焦味的香气,让这平日里吃斋念佛的老太监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方向正是御膳房那边。
“回陛下,这风向……确是从尚食局那边过来的。”
王德全赔着笑,“许是刘奉御他们琢磨出了新菜式,正想给陛下个惊喜呢。”
李世民龙颜大悦。
这帮废物总算是开了窍。
这味道闻着就带劲,必定是道硬菜。
“那还愣着干什么?”
李世民把那一摞奏折往旁边一推,腾出一大块空地,“传膳!让他们把这正在弄的吃食,立刻、马上给朕端上来!朕要热乎的!”
“哎!老奴这就去!”
王德全领了旨,甩着拂尘就往外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