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叶的清香完全渗进了肉里,解去了所有的油腻,只剩下满嘴的鲜香。
“唔唔唔!”
小兕子话都说不出来了,一边哈着热气,一边疯狂点头,两只脚丫子在地上欢快地跺着。
好七!
这就是玩泥巴换来的美味吗?
那以后天天玩泥巴也愿意鸭!
李丽质也不端着了,接过苏牧递来的另一只鸡腿。
这鸡腿拿在手里软塌塌的,里面的骨头似乎都化了。
她咬了一口。
鸡皮软糯弹牙,鸡肉滑嫩多汁。
尤其是那个味道,因为被泥封得死死的,所有的水分和香气都在内部循环,比炖的要香,比烤的要嫩。
那种极致的满足感,瞬间填满了刚才干体力活后的空虚。
“这……这也太香了。”
李丽质嘴边沾了一圈油,也顾不上擦,三两口就把一只鸡腿啃了个干净,连骨头都嗦了一遍。
苏牧自己掰了个鸡翅膀,蹲在门槛上啃得津津有味。
“这就是叫花鸡的精髓。”他吐出一块骨头,“泥巴锁水,荷叶提香,文火慢煨。看着土,吃着洋。”
三个泥球,被三人风卷残云般消灭干净。
最后连鸡肚子里塞的香菇丁都被小兕子用手指头抠出来吃得精光。
吃饱喝足。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院子里只剩下那个还冒着余热的火堆,和一地碎裂的黄泥壳。
李丽质打了个饱嗝,这才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这哪还是个公主?
裙摆上全是泥点子,袖口黑乎乎的,鞋子彻底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手上虽然洗过,但刚才吃鸡又弄了一手油。
小兕子更别提了,活脱脱一个刚从泥坑里打滚回来的小野猪,嘴角全是油光,脸上是泥巴和汗水混合的大花脸。
“这……”
李丽质有些绝望,“这怎么回宫?”
“走回去呗。”
苏牧把那堆鸡骨头踢到角落里,“反正天黑,没人看得清。记得把那个食盒带上,里面那只没开封的给你们爹带去,让他自己敲。”
李丽质无奈,只能提着那个沉甸甸的食盒,牵着依然意犹未尽还在舔手指的小兕子,趁着夜色,鬼鬼祟祟地溜出了御膳房后院。
……
立政殿。
长孙皇后今儿个身子爽利了不少,正坐在灯下做着针线,等着两个女儿回来。
“这时候了,怎么还没回?”她有些担忧地看向门口,“别是在哪贪玩,摔着了。”
正念叨着,殿门口传来动静。
“阿娘……”
声音有些虚,带着点心虚的味道。
长孙皇后抬头一看,手里的针差点扎到手指头。
只见两个女儿站在门口,活像是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
那个素来端庄典雅的长乐公主,头发蓬乱,那身最喜爱的蜀锦裙子皱皱巴巴,上面全是黄土印子,裙角还挂着几根枯草。
而那个平日里最爱干净的小兕子,更是没眼看,整个人就是个泥团子成精,脸上黑一块黄一块,只露出一口白牙和两只亮晶晶的眼睛。
空气凝固了片刻。
长孙皇后放下手里的针线,缓缓站起身,一脸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着这两个活宝。
“你们……”
长孙皇后指着她们那一身的泥巴,声音都变了调。
“这是去哪了?”
“宫里的沟渠堵了?你们……这是去掏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