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好了啊,这一剪子下去,不能断,断了这喜鹊就折了翅膀。”
他对面,李丽质正抿着嘴,手里那把小银剪游走得飞快。
到底是长公主,这手上的细致活儿确实没得挑。
不消片刻,一张红纸展开,凤穿牡丹,栩栩如生,连那凤凰尾巴上的翎毛都根根分明。
“好看!”
小兕子跪坐在炕桌边上,两只小手拍得通红。
她自个儿面前也摊着张红纸,旁边放着把还没她巴掌大的圆头剪刀。
只是她那张纸被铰得七零八落,这边缺个口,那边少个角,看着惨不忍睹。
“锅锅,你看系子剪哒!”
小兕子献宝似的把那一团红纸举起来。
苏牧凑过去看了看,眉头挑了一下。
“这是……被雷劈了的萝卜?”
“才不系!”
小兕子鼓起腮帮子,把那团纸往苏牧脸上一糊,“这是大西几!嗷呜一口那个!”
正说着,那厚棉门帘被人一把掀开,冷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还没等苏牧喊冷,一个像铁塔似的身影就挤进了屋。
“哎呦!这屋里热乎!老程我在外头都要冻成冰棍了!”
程咬金搓着那双跟蒲扇似的大手,也不见外,一屁股就把正准备剪窗花的房青君给挤到了边上。
“干啥呢这是?剪纸?这玩意儿俺老程在行啊!”
程咬金眼珠子一转,看见桌上那把剪布的大剪刀,抄起来就要上手。
“卢国公,您轻点!”
李丽质吓了一跳,赶紧护住自己的凤凰,“这可是苏牧刚买的宣纸,脆着呢!”
“怕啥!俺老程当年在阵前,那也是绣花针穿过针鼻儿的细致人!”
程咬金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那一双满是老茧的大手捏着红纸,剪刀大开大合。
那架势,不像是在剪窗花,倒像是在剁排骨。
咔嚓!咔嚓!
碎纸片满天乱飞。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程咬金把剪刀往桌上一拍,得意洋洋地把作品展开。
“瞧瞧!这是啥!”
屋里几个人凑过去,盯着那张四不像看了半天。
头大身子小,四条腿长短不一,尾巴还断了一截。
苏牧摸了摸下巴:“这……是被马踩过的癞皮狗?”
“胡扯!”
程咬金眼珠子一瞪,“这是虎!下山虎!多威风!”
噗嗤!
李渊坐在炕里头,手里捧着个暖手炉,笑得胡子乱颤:“知节啊,你这虎要是放出去,怕是连耗子都吓不住。”
屋里正笑作一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李世民背着手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王德全,怀里还抱着几卷上好的洒金红纸。
“都闹什么呢?大老远就听见这屋顶都要被掀翻了。”
李世民抖落肩上的雪,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牧身上。
“苏牧,这窗花剪得差不多了,该写对联了吧?朕今日特意带了御用的狼毫,正好让你小子开开眼,什么叫书法大家。”
这几日不朝,李世民也算是放飞了自我,天天往这御膳房跑,连批折子都搬到了这热炕头上。
苏牧把剪刀一收,腾出地方,铺开红纸。
“陛下请。”
李世民也不含糊,挽起袖子,提起笔,饱蘸浓墨。
他深吸一口气,笔锋落下,力透纸背。
那字,是正宗的飞白体,笔走龙蛇,带着股帝王的霸气。
上联:四海归心开盛世
下联:万邦来贺庆天年
横批:国泰民安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