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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
宫里的气氛有点怪。
按理说,太上皇李渊的寿辰就在这几日,礼部那帮老头子早在半个月前就开始折腾,拟单子、排座次、选歌舞,恨不得把太极殿的地砖都抠出来洗一遍。
可这正主儿,不见了。
大安宫里空荡荡,只有几个扫洒的太监在那儿大眼瞪小眼。
此时此刻,御膳房后院那间改了烟道的屋子里,倒是热闹。
李渊盘腿坐在那铺了厚褥子的火炕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往地上吐皮,那张老脸上写满了别来烦我。
“那帮老东西,年年都是那一套。”
李渊把瓜子皮呸地一声吐进铜盂里,一脸的不耐烦,“又是歌功颂德,又是那几首听得耳朵起茧子的破曲子。
吃的更是没法提,看着花哨,全是凉的,硬邦邦跟石头似的。朕今年也上了年纪了,不想遭那个罪。”
苏牧正蹲在地上选材,听了这话,头也没抬。
堂堂太上皇寿辰怎么可能没意思,尚食局又怎么可能做冷饭。
无非就是太上皇心里堵,跑这里躲清静来了。
苏牧也没点破。
“所以您老就躲我这儿来了?那礼部尚书估计正满世界找您呢。”
“找去呗,朕退位了,连个清净觉都睡不成?”
李渊哼了一声,身子往后一仰,靠在软枕上,“苏小子,朕今儿就把话撂这儿。
寿宴朕不办了,就在你这儿吃。你给朕整一道硬菜,那种……能镇得住场子,但只咱们爷几个关起门来吃的。”
苏牧手里动作一顿,放下手里那块风干的蹄筋。
“镇得住场子?”
苏牧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得费点功夫。太上皇,这菜您今儿想吃可吃不上,得等。”
“等多久?”
“起码三天。”
李渊眼睛一亮,把瓜子一扔:“成!朕就在这儿住三天!反正这炕热乎。”
这三天,御膳房后院成了禁地。
苏牧没让任何人插手,连那个平时总来偷嘴的小兕子都被他用两根糖葫芦哄走了。
院子中间架起了一口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大瓦罐。
这罐子肚子大、口小,看着土气,却是绍兴那边用来存陈年花雕的老物件,透气又不走味。
选材是第一道坎。
苏牧把系统仓库翻了个底朝天。
三十头的干鲍,发足了时间,个头涨了一倍,按下去跟婴儿脸蛋似的弹手。
关东的辽参,黑得发亮,身上的刺根根分明,那是海里的霸王。
除此之外,还有深海的鱼唇、牦牛皮熬的胶、金华火腿最精华的那块上方、蹄筋、干贝、花菇……
整整十八种!
每一样单拎出来都是能当压轴的主角,现在却要被苏牧塞进这一个罐子里。
“这叫大杂烩?”
李渊背着手在旁边转悠,看着那一盆盆发好的食材,有些怀疑,“这么多好东西混一块,别串了味儿。”
“这叫海纳百川。”
苏牧把一块两斤重的猪蹄尖焯水去腥,扔进油锅里炸。
滋啦一声,猪皮瞬间起泡,变成了诱人的金红色。
“荤材要炸,逼出多余的油,只留胶质。素材要吸,吸饱了汤汁才是好东西。”
苏牧把炸好的排骨、猪蹄、鸭肉一层层铺在瓦罐底下垫底。
接着是鲍鱼、海参、鱼唇这些贵重货色,码放在中间。
最上面,盖上一层厚厚的花菇和冬笋。
但这还不是魂。
魂在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