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法言喻的、带着毁灭气息的辛辣气流,顺着他的鼻腔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普通的辣,那是有人拿着大锤在脑壳里面狠狠敲了一下,又往鼻子里灌了一勺滚烫的铁水。
“呜——!!!”
程咬金喉咙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怪叫。
他想吐,可那饺子已经滑到了喉咙口;想咽,嗓子眼却被那股气给锁住了!
“这……这是啥……咳咳咳!”
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从这位身经百战的大将军眼眶里飙射而出。
紧接着是鼻涕,止都止不住地往下流!
程咬金猛地跳起来,双手捂着脖子,在屋里原地转圈,脚下的官靴把地上的煤灰踩得乱飞。
“毒!有毒!水!给俺水!”
他一边嚎,一边伸手去抓桌上的茶壶。
那是滚烫的开水。
“别喝那个,烫死你。”
苏牧慢悠悠地从柜子里摸出一个细长颈的白瓷瓶,拔开软木塞。
一股浓烈、纯净、带着刀锋般锐利的酒香,瞬间在这个充满了芥末味的屋子里炸开。
这是他用那套简易蒸馏器,把宫里的浑浊米酒反复提纯了三次,掐头去尾留下的酒心,度数至少在六十度往上。
“解药在这。”
苏牧倒了一碗,递过去。
程咬金这会儿已经被芥末冲得神志不清,脑瓜顶都要掀开了。他看都没看,一把抢过那只粗瓷碗,仰脖就灌。
咕咚!
烈酒入喉。
如果是平时,这六十度的烧刀子下去,喉咙非得被烧层皮不可。
可现在,程咬金的口腔和食道已经被芥末彻底麻痹,这烈酒一冲,反倒像是一把刮骨钢刀,把那股子黏腻的辛辣给硬生生刮了下去。
紧接着,一团烈火在胃里轰然炸开。
热。
狂暴的热!
这股热力瞬间游走四肢百骸,把刚才被芥末逼出来的冷汗全部蒸发。
程咬金保持着仰头的姿势,足足僵了五息。
随后,他猛地把碗往桌上一拍,力道之大,直接把那只粗瓷碗拍成了碎片。
“痛快!!!”
这一声吼,比刚才那一声还要响亮,带着股子死里逃生的宣泄。
程咬金满脸通红,眼泪鼻涕还挂在胡子上,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抹了一把脸,也不管那芥末还在鼻腔里作祟,盯着苏牧手里的瓷瓶,就像盯着绝世美人。
“这……这就是你酿的酒?”
程咬金大着舌头,一步窜到苏牧面前,那股子酒劲上来得极快,脚底下已经有点飘了,“这他娘的才叫酒!宫里那些淡得跟鸟尿一样的玩意儿,给这酒提鞋都不配!”
苏牧往后退了一步,避开这大汉身上浓重的汗味和酒气。
“还要吗?”
“要!满上!都给俺满上!”
程咬金一把抢过瓷瓶,也不倒碗里了,对着瓶口就是一大口。
这种高度白酒,对于喝惯了低度发酵酒的大唐人来说,那就是蒙汗药。
两口下去,程咬金的眼神就开始发直,身子摇摇晃晃,像是风中的一堵危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