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全!王德全死哪去了!”
一直缩在门口候着的王德全赶紧连滚带爬地进来,也不敢嫌地上脏,噗通一声跪在满是煤渣的地上:“陛下,奴婢在。”
“去!传工部尚书段纶!让他立刻、马上给朕滚到这儿来!若是晚了一刻钟,朕扒了他的皮!”
……
工部尚书段纶来得很快。
这倒霉催的尚书大人正在家里愁得薅头发,这大雪眼看着成灾,工部那点存炭根本不够分。
接到圣旨时,他还以为陛下要治他的罪,吓得连官帽都戴歪了,一路跌跌撞撞地往宫里跑。
等他气喘吁吁地冲进御膳房后院,看见那间破败的柴房里冒出的烟筒时,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哪位贵人想不开,在柴房里烧火自焚?
推开门。
一股热浪夹杂着红薯的香气扑面而来。
段纶呆立当场。
只见平日里威严赫赫的陛下,正盘腿坐在一张……泥巴台子上?
旁边是同样毫无形象的太上皇,怀里还抱着正啃脚丫子玩的小公主。
这一家三代,跟那村头的闲汉没什么两样,挤得满满当当。
“臣……臣段纶,参见陛下,参见太上皇……”
段纶膝盖一软就要跪。
“免了免了!别在那虚头巴脑的。”
李世民不耐烦地招手,“上来!”
“啊?”
段纶看了一眼那简陋的泥巴台子,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紫袍,“臣……这……”
“朕让你上来!这上面热乎!”
李世民不由分说,指了指炕梢那块空地,“自己脱鞋!”
段纶战战兢兢地脱了靴子,小心翼翼地把屁股挪了上去。
嘶——!
这位尚书大人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绝伦。
“这……陛下,这下面烧了多少银霜炭?竟如此滚烫?”
段纶是行家,一屁股坐下去就知道这热力的斤两。
“炭个屁。”
李渊在一旁哼了一声,伸手把一个黑漆漆的煤球扔到段纶怀里,“拿着,看仔细了。”
段纶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东西,弄了一身黑灰也不敢擦。他凑近了看,全是窟窿眼儿,闻着还有股土腥味。
“这……这是石炭?”
段纶脸色大变,“陛下!此乃毒物啊!万万不可……”
“闭嘴,听他说。”
李世民指了指一直靠在墙角没说话的苏牧。
“段大人是吧?看好了。”
苏牧把早就画了简易图的纸递过去。
图画得极糙,但胜在直观。
左边是蜂窝煤的配比:七成煤粉,三成黄土,水适量。
右边是火炕的剖面图:炉膛、烟道、出烟口。
“这黑石头之所以毒,是因为烟排不出去。”
苏牧指着图上的烟囱,“加根管子通到屋外,毒气自然就走了。这煤球打了孔,燃烧充分,热量高。
至于这炕,就是把热气存住,这道理,段大人掌管工部,应该不难懂吧?”
段纶也是个技术官僚,盯着那图看了半晌,眼珠子越瞪越大,手开始不自觉地哆嗦。
这设计……简直妙到毫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