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王德全的回报,他整理衣领的手顿住了。
“他说没空?”
“是……”
王德全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苏先生说……说要去听那帮老夫子念诗太无趣,菜也是冷的。
而且……而且他答应了晋阳公主,今晚要做兔子灯,怕耽误了时辰。”
大殿里安静得吓人。
王德全额头贴着地砖,心里把苏牧骂了一百遍。
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突然爆发出来。
李世民转过身,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透着股果然如此的赞赏。
“好!好一个没空!”
李世民挥退了伺候穿衣的宫女,自己系上腰带。
“若是他为了朕的一纸诏书,就扔下给孩子的承诺屁颠屁颠跑来谢恩,那他也写不出我欲乘风归去这种词了。”
李世民走到窗边,看着御膳房的方向。
在他眼里,苏牧这种行为根本不是抗旨不尊。
这叫真性情。
这叫视权贵如浮云。
宁愿守着童心,为那一盏兔子灯费神,也不愿在推杯换盏中虚与委蛇。这才是高人该有的风骨啊!
“王德全。”
“奴才在。”
“传令下去,今晚中秋宴,就把那个位置空着。”
李世民心情大好,“那是留给苏先生的。他不来,也得空着。另外,让尚食局送些热乎的酒菜去御膳房后院,别让人觉得朕小气,连顿好的都不给高人吃。”
王德全傻眼了。
拒绝了皇帝,不仅没挨板子,还给留座送饭?
这苏牧到底给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
“还愣着干什么?去啊!”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
王德全连滚带爬地退出去。
李世民背着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无比舒畅。
懂生活,重然诺,有才华,还不慕名利。
这苏牧,越看越顺眼。
就是这更年期……是个什么病?改天得让太医去翻翻古籍。
......
......
秋风起,蟹脚痒。
一批中华绒螯蟹被送进了长安。
尚食局这回算是扬眉吐气了!
刘奉御指挥着一群御厨,那是拿出了十二分的本事。
这些螃蟹个顶个的生猛,青壳白肚,金爪黄毛,在竹篓子里爬得咔咔响。
为了稳妥,尚食局选了最不出错的法子——清蒸!
再配上浙醋和姜丝,或者把蟹拆了做成糖蟹,那是宫里几十年的老规矩。
两仪殿那边传了话,陛下吃得龙颜大悦,连带着赏了尚食局几匹绸缎。
刘奉御腰杆子刚挺直,看见角落里剩下的几篓子极品大蟹,大手一挥,让人给御膳房后院送去。
这既是示好,也是显摆。
……
苏牧的小院里。
几只竹篓倒扣在地上,十几只大螃蟹正在青石板上横行霸道,吐着泡泡,发出细碎的滋滋声。
小兕子蹲在地上,两只手撑着下巴,那张小脸几乎要贴到螃蟹壳上去了。
“锅锅!这个大虫虫好凶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