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再来!
他捡回木段,重新摆好。
这次看准了中线。
举斧,砍!
嘣!
斧口倒是劈中了正中间,但青冈木的纹理太紧,斧刃只吃进去不到半寸就卡死了。
李承乾拔斧头。
拔不动。
他使劲晃,连人带斧左摇右摆,木段纹丝不动,死死咬着铁斧不松口。
李泰蹲在灶台边洗莴笋,扭头瞥了一眼。
“大哥,要不要弟弟搭把手?”
“不用!”
李承乾一脚踩住木段底部,双手攥着斧柄猛地往上提。
呲啦!
斧头倒是拔出来了。
代价是他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后坐了个屁墩儿,后脑勺磕在旁边的杂物堆上,砸翻了两只空坛子。
哐啷哐啷!
小兕子抱着滚滚的尾巴,蹲在凉棚下看了半天,小脸上写满了真诚的担忧。
“哥哥好笨。”
李承乾从地上爬起来。
虎口已经磨出了红印,两只手掌心全是汗,胳膊酸胀得厉害。
他没吭声,又把木段立起来。
第三斧,歪了。
第四斧,卡了。
第五斧,连木段都没碰着,斧口劈在木墩上,震得他双臂发酸,险些脱手。
李承乾蹲下去,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喘粗气。
汗水从鬓角滑下来,滴在甲板上。
他从来没觉得劈柴这种事能难成这样。
东宫里烧的柴,都是内侍劈好码好送到灶房的。他甚至没想过,一块木头凭什么不肯裂开。
“看好了。”
苏牧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
李承乾抬头。
苏牧从他手里把铁斧接过去,掂了两下,然后蹲在木段前面,伸手在截面上用指甲划了一道。
那道痕迹顺着木纹的走向,从圆心微微偏了两分。
“木头不是铁,每一段都有自己的脾气。你看这条纹路,从这里拧到这里,绞着走的。你非要从正中间劈,等于硬跟它拧着干。”
苏牧站起身,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左手握在斧柄末端,右手滑到斧头下方。
他没把斧头举过头顶。
手臂只抬到胸口的高度,右手顺着斧柄往下滑的同时,腰腹带着肩膀往前送。
斧口沿着他刚才划的那条线落下去。
动作看起来轻飘飘的,没什么力道。
咔嚓!
青冈木段从偏心的位置整齐地裂成两半,截面光滑,木屑都没飞几片。
李承乾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不是蛮力的事。”
苏牧把铁斧还给他,“顺着纹理找弱点,发力的时候腰先动,胳膊跟着走。斧头自己的重量就够了,你只管给它一个方向。”
他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
“做菜也是这个理,食材有食材的性子,你非要用蛮劲对付它,出来的东西能好吃才怪。”
说完就走了。
李承乾握着斧柄,盯着那段被劈开的青冈木看了好一会儿。
截面上的纹路清清楚楚,顺着弧度拧过去。
苏牧那一斧劈的位置,刚好卡在两股纹路的交界处,是整块木头最薄弱的地方。
他蹲下来,摸了摸下一段木头的截面。
指腹顺着纹路滑了一圈,找到一个微微凹陷的位置。
立起来,站好。
左手握末端,右手扶斧头。
腰先转,肩跟着,胳膊最后出去。
咔!
没劈透。
但裂纹从顶部一直延伸到了三分之二的位置。
李承乾呼出一口浊气,把斧头从缝里拔出来,补了一下。
啪!
两半。
他愣了两息,然后低头看自己的手掌。虎口火辣辣地疼,手指头抖个不停。
但他笑了。
咧着嘴,跟个傻子似的。
“兕子你看!”李承乾举着两半木头冲小丫头喊,“大哥劈开了!”
小兕子站起来拍巴掌。
“哥哥厉害!不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