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把转盘往桌中间一放。
小兕子第一个上手,小手用力一拨。
木针飞快地旋转,最后慢吞吞地停在了一个格子里。
那格子里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龙。
“哇!又是龙!”小兕子高兴得直拍手。
苏牧也没含糊,又熬了一勺糖,三两下画了一条小一点的龙递给她。
李丽质兴致勃勃地拨弄了一下。
针尖指着一只凤凰。
“这运气。”
苏牧挑了挑眉,“看来长公主殿下是真凤之命。”
他手腕翻飞,须臾间,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便跃然石上,羽翼丰满,尾羽修长。
李丽质拿着那只凤凰,爱不释手,竟舍不得下嘴。
轮到房青君了。
她有些拘谨地伸出手,轻轻拨了一下。
木针转了几圈,停在一只兔子上。
“兔子?”
房青君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她恰好属兔,但是转到了自己的生肖,再被苏公子用糖水画出来,岂不是太......
“兔子好画。”
苏牧刚要动勺,忽然停住了。
他看了一眼正眼巴巴盯着锅里糖稀的小兕子,又看了一眼还有些放不开的房青君。
“兕子,你来握着勺把,咱们一起给房姐姐画个大兔子。”
“好鸭好鸭!”
小兕子立马从炕上爬起来,钻进苏牧怀里。
苏牧的大手包着那只胖乎乎的小手,握住了铜勺。
他微微低头,下巴几乎要碰到小丫头的发顶。
这一大一小两个人,神情专注地盯着石板。
糖液流淌。
两只长长的耳朵,圆滚滚的身子,还有一条短得可怜的小尾巴。
房青君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
苏牧的神情很放松,嘴角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握着小兕子的手,动作轻柔又耐心,全然没有平日里怼天怼地的那股子混不吝劲儿。
冬日的暖阳透过窗棂洒在他侧脸上,给他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房青君的心跳漏了半拍。
这画面,太暖,太像……寻常百姓家里的日子。
“好了。”
苏牧松开手,把那一支胖兔子糖画拿起来,递到房青君面前。
“拿着。”
房青君回过神,慌乱地伸手去接。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苏牧的手指,烫得她猛地缩了一下。
李丽质在一旁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凑到苏牧边上,压低声音:“光画兔子怎么行?也不给点彩头?”
苏牧瞥了她一眼,手里的铜勺再次舀起一勺糖稀。
这次没用转盘。
他在石板空白处,行云流水般地勾勒起来。
两根修长的花茎缠绕在一起,顶端开出两朵并蒂莲花,花瓣舒展,栩栩如生。
“给。”
苏牧把这支并蒂莲递给房青君,“刚才那兔子太丑,算这丫头画的。这个算我的,回你那盒点心。”
房青君看着那两朵紧紧依偎的莲花,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子。
并蒂莲……
这寓意……
她低着头接过糖画,根本不敢看苏牧的眼睛,只觉得手里的糖画烫得吓人,连带着心口都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