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阿耶还问系子,天上冷不冷。”
小兕子指了指天,“天上当然冷鸭,风那么大。阿耶是不是脑阔坏掉惹?”
苏牧从竹椅上爬起来,揉了揉小兕子的脑袋。
“没事,你爹那是到了更年期。”
“更……年期?”
小兕子眨巴着大眼睛,试图理解这个新词汇,“那是神马期?好七嘛?”
“不好吃,是一种病。”
苏牧走到水缸边,舀了瓢凉水泼在脸上,“症状就是没事找事,多愁善感,还爱对着月亮发神经,过阵子就好了。”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德全那一身大红色的总管服格外扎眼。他跑得气喘吁吁,手里还捧着个明黄色的卷轴。
要是换了以前,王德全进这柴房那是昂着头,拿鼻孔看人。
可今天,他站在门口,先是整了整衣冠,脸上堆起笑,腰弯下去三分,这才敢跨进门槛。
“苏……苏老弟。”
这称呼变得够快。
苏牧拿着汗巾擦脸,眼皮都没抬:“王总管,有何贵干?厨房没起火,我也没偷吃。”
“哎哟,您说笑了。”
王德全陪着笑脸,凑近两步,“陛下口谕,今晚太极殿设中秋家宴。特意嘱咐,请苏先生务必赏光,还要给您在长公主下首设个座。”
御宴。
还是坐在长公主下首!
这在大唐,那是极大的殊荣。
多少五品官员挤破头都想在太极殿蹭个座,苏牧一个杂役,直接坐到了皇亲国戚的堆里。
小兕子高兴得直拍手:“好鸭好鸭!锅锅去!那里有好七的果子!”
苏牧把汗巾往水盆里一扔。
水花溅出来几滴,落在王德全崭新的靴面上。
“不去。”
王德全脸上的笑僵住了:“苏老弟……这可是陛下的恩典,中秋家宴啊,那是团圆……”
“团什么圆。”
苏牧转身往灶台走,揭开锅盖看了看昨晚剩的粥,“那宴席我不用去都知道是什么德行。
一群人正襟危坐,菜端上来都凉透了,还得听那帮老夫子念酸诗。不去,没空。”
“没……没空?”
王德全差点咬到舌头。
普天之下,居然有人敢说因为没空拒绝皇帝的家宴?
“您……您忙什么呢?”
王德全擦了把冷汗,试探着问。
苏牧从角落里翻出一堆竹篾和彩纸,又找来几根细铁丝。
“答应了给兕子做个兔子灯。”
苏牧指了指那一堆破烂,“今晚月亮好,正是玩灯的时候。去赴宴太耽误功夫,做不完这丫头又要哭鼻子。”
小兕子一听兔子灯,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刚才还想劝苏牧去赴宴的心思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兔子灯!要大耳朵哒!”
“行,给你做个长耳朵的。”
苏牧坐回小板凳上,拿起劈刀开始削竹子,头也不抬地对王德全挥挥手,“王总管,回吧。就说我身体抱恙,受不得风寒,尤其是高处的风寒。”
王德全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看着那个正专心致志削竹子的背影,又看看旁边那个蹲在地上帮忙递纸条的小公主。
这一大一小,宁愿在这破院子里玩竹子,也不愿去太极殿享那泼天的富贵?
“那……咱家这就去回话。”
王德全苦着脸退了出去。
这苏牧的脾气,真是越来越让人摸不透了。
……
两仪殿。
李世民正在试穿晚上宴席的常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