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此事蹊跷至极！”
乔丰海率先反应过来，沉声道：“方将军向来以守城为重，即便好美色，也绝不会在敌军压境时如此荒废军务。那香和那女子的琴音，定然有问题！”
李烈也附和道：“王参军被夺官印、架走斥退，可见方将军已完全被那女子操控。城主府是竟陵军政核心，一旦失控，城内防务将不攻自破！”
苏阳站起身，寒渊刀的刀柄被他握得泛白，语气凝重的说道：“马副统领，你即刻带二十名精锐亲兵，随我前往城主府。乔将军，你暂代我主持将军府事务，李将军配合乔将军，密切关注三城动向与江淮军消息，不得有失。”
“遵命！”
两人齐声应诺。
半个时辰后，苏阳一行人抵达城主府外。
府门侍卫见是苏阳，神色顿时变得犹豫，拦在门前嗫嚅道：“苏将军，方将军有令，三日内任何人不得入内打扰，还请您……”
“放肆！”
马群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军情紧急，江淮军随时可能攻城，城主府闭门谢客？你们可知延误军情是何等罪名！”
侍卫脸色惨白，却仍不敢让开：“这……这是方将军亲口下令，还有柳姑娘的吩咐，小人不敢违抗。”
苏阳目光扫过侍卫，发现他们眼神涣散，与先前亲兵描述的丫鬟状态如出一辙。
他心中了然，这城主府内的人，怕是大多受了那甜腻熏香的影响。
“让开！”
苏阳不再多言，身形一晃，皓月内力悄然运转，一股无形的彻骨寒气浪推开拦路的侍卫。
他脚步未停，径直朝着府内深处的听雨轩走去，马群带着亲兵紧随其后，沿途遇到的护卫皆是眼神呆滞，稍一阻拦便被轻易推开。
越靠近听雨轩，空气中的甜腻香气便越发浓郁。
苏阳根据圆满的百草毒经，屏息凝神，仔细分辨香气成分-----除了曼陀罗花粉，竟还夹杂着南海特有的醉仙桃提取物，两种毒物混合，再辅以特定音律引导，足以让人彻底迷失心智，沦为傀儡。
“咚……咚……”
悠扬的琴音从听雨轩内传来，正是亲兵所说的《醉梦吟》。
琴音缠绵悱恻，入耳便让人浑身发软，心生懈怠。
马群等人虽是精锐，也忍不住脚步发沉，眼神渐渐变得模糊。
“都凝神！”
苏阳低喝一声，皓月内力扩散，化作一股冰寒气流，笼罩身旁亲兵。
众人顿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连忙运功抵御琴音与香气的侵蚀。
苏阳抬手示意众人在外等候，自己则孤身推开了听雨轩的木门。
轩内熏香缭绕，烛光摇曳。
方泽滔身着宽松锦袍，半倚在榻上，面色潮红，眼神迷离，手中端着一杯酒，正痴痴地望着抚琴的女子。
那女子一袭素白宫装，长发披肩，侧脸线条柔美，绝美无比，正是柳如梦。
她指尖轻拨琴弦，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全然未将闯入的苏阳放在眼里。
“城主！”
苏阳沉声喝道，声音如惊雷般在轩内炸响。
方泽滔浑身一颤，缓缓转过头，看到苏阳时，眼神中闪过一丝清明，但随即又被迷茫取代，含糊道：“苏……苏将军？你来做什么？没看到我正与柳大家赏琴饮酒吗？军务之事……稍后再说……”
“稍后？”
苏阳冷笑一声，目光锁定柳如梦：“江淮军兵临城下，宇文阀虎视眈眈，你却在此沉迷美色，荒废军政！将军，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柳如梦终于停下抚琴，缓缓转过身，轻纱覆面，只露出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眸。
她看向苏阳，语气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苏将军好大的火气。方城主连日操劳，稍作歇息，赏琴解乏，何错之有？倒是苏将军，未经通报便擅闯城主休憩之地，未免太过失礼。”
“失礼？”
苏阳一步步走向柳如梦，眼神锐利如刀，斥道：“你以毒香乱人心智，用琴音操控城主，搅乱竟陵军政，此乃通敌叛国之举，还敢在此谈失礼二字！”
柳如梦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平静，轻笑一声：“苏将军说笑了。妾身家传琴艺，不过是为方城主舒缓压力，何来操控之说？至于这熏香，不过是寻常安神之物，将军若不信，尽可查验。”
“查验？”
苏阳冷哼一声，屈指一弹，一枚银针破空而出，精准地刺入香炉之中。
片刻后，他收回银针，只见针身已变得乌黑。
“曼陀罗与醉仙桃混合炼制的毒香，你敢说这是寻常安神之物？柳如梦，你究竟是谁的人？黄正刚的余党，还是宇文阀的奸细？”
苏阳看着柳如梦，目光冰寒。
听到‘黄正刚’三字，柳如梦抚琴的手指甚至没有停顿，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入流的秽物。
“黄正刚？”
她声音依旧悦耳，却透着一股冰泉般的疏离与蔑视：“苏将军，你是在拿那种依靠毒药和银钱开道、最终却一败涂地的江湖掮客，来揣度我的来历么？”
她缓缓站起身，宫装裙裾纹丝不动，周身却弥漫开一种迥异于江湖草莽的、近乎宫廷贵胄般的雍容与威仪。
“他不过是想在竟陵的尸体上啃食腐肉的鬣狗，而我……”她眸光流转，落在痛苦挣扎的方泽滔身上：“是来收回本就属于我家主人的城池，惩戒失职的仆人。”
“至于你，苏阳。”
她终于正视苏阳，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审视物品价值的淡漠：“你的医术和武功，倒是值得一份新的契约。效忠于我，这座城，和你想要的未来，都可以有。若执意挡在这叛徒身前……”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握住了那支碧玉短箫。
“效忠你？”
苏阳目光一眯，沉声道：“凭你用毒香操控城主、搅乱军政的卑劣手段？还是凭你背后那见不得光的势力？柳姑娘，你未免太过自负了。”
他心中冷笑，这柳如梦见硬的不行便来软的，妄图用权势诱惑，却不知他是穿越而来，心怀登顶武道权利绝巅之志，此生只做执棋人，绝不做他人棋子，岂会向这等妖女屈膝？
竟陵是他登临武道权利绝巅的第一块踏脚石，他势在必得，绝无可能让给旁人！
柳如梦闻言，脸上的缓和之色瞬间褪去，她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握住了那支碧玉短箫。
短暂的沉默后，她缓缓站起身，周身气息陡然变得阴冷：“苏将军果然不好糊弄。既然你执意要多管闲事，那便休怪我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