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钟声还在城楼上空激荡,城外已响起如雷蹄音。
宇文阀黑甲铁骑如潮水般从望陵坡方向涌来,长矛如林,玄甲泛着冷冽寒光,前排步卒扛着云梯、冲车,后排弓弩手搭箭上弦,密密麻麻的箭矢如乌云般笼罩天空。
总攻,已然打响!
“果然动手了!”
寇仲反手握住井中月刀柄,刀锋尚未出鞘,一股凌厉刀气已透体而出:“宇文伤必定就在军中!”
独孤凤脸色骤变,手扶城垛望向远方:“是全面总攻!他们要趁城主未归,一举破城!”
李烈按剑低吼:“传令!弓弩手反击!滚木擂石、火油准备!!”
话音未落,城外半空忽然响起一声尖锐鹰啸,啸声穿云裂石,直冲九霄,听得城头士卒耳膜嗡嗡作响,气血翻腾。
竟陵城楼最高处的望楼阴影中,一道青衫身影默然而立。
鲁妙子手扶木栏,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目光没有看城下汹涌的大军,而是死死锁定着宇文阀军阵中那抹冰寒刺眼的白衣——宇文伤。
“竟然是宇文伤亲至,还带着塞外飞鹰曲傲……”
鲁妙子心中剧震,冷汗瞬间浸湿后背:“宇文阀这是孤注一掷!要以两大顶尖高手牵制,再用大军平推,今日不破竟陵,誓不罢休!”
他瞬间洞悉宇文伤的枭雄算计。
竟陵是江淮咽喉、战略要地,拿下这里,既能打通南北商道,又能以之为根基北上争霸。
宇文伤根本不屑讲江湖规矩,要的就是“速战速决、一鼓作气”!
目光扫过城头,他看到寇仲、徐子陵紧绷的年轻脸庞,看到独孤凤强自镇定的倔强,看到李烈等将领誓死的决心,也看到普通士卒面对铺天盖地的敌军时,眼中难以掩饰的惶恐。
最后,他的目光仿佛穿透城墙,落在飞马山城中那个倩影上——商秀珣。
一股炽热到近乎疼痛的情绪,猛然攥紧了他的心脏。
“不行……绝对不行!”
鲁妙子眼中所有的忧虑、计算、权衡,在这一刻被纯粹的决绝火焰烧尽。
飞马牧场,是他漂泊一生的归宿!
竟陵破,女儿的飞马牧场必然保不住!
女儿,是他这一生,愿用性命守护的人!
“宇文伤……”
他松开木栏,手掌摊开又缓缓握紧,仿佛攥住了整座城的命运,喃喃低语:“老夫在此,你休想踏进一步!哪怕燃尽残躯、用尽机关,也要让你功败垂成!”
悄无声息地,他的身影从望楼消失,转身走向城墙深处。
..........
城下,宇文阀阵前两道身影卓然而立。
宇文伤一袭白衣,居于主位,周身寒气森森如冰雕。
在他的左侧半步,一名灰衣人屹立,其灰褐衣袍猎猎鼓荡,气机孤拔如鹰。
“尤楚红不在,苏阳未归,天助我也!”
宇文伤声音冰冷,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目光扫过灰衣人,沉声开口:“曲兄,今日便劳你扫清城头障碍,竟陵破后,江淮商道,分你三成!”
“宇文兄爽快!”
曲傲眼中闪过贪婪,随即化为凛冽杀意,道:“老夫便先斩了这些顽抗之辈,让天下人知晓铁勒武学的厉害!”
两人话音刚落,竟同时动了!
宇文伤身形如鬼魅,冰玄劲运转到极致,周身寒气凝结成霜,一步踏出便是数十丈,目标直指城楼上统筹指挥的李烈与杨云兴。
他要先斩将夺旗,乱竟陵军心!
曲傲则身形冲天而起,凝真九变展开,在空中连变十多次方位,避开城头箭矢,鹰爪泛着寒芒,直扑城墙上的独孤凤。
凝真九变之“鹰喙贯日”,一出手便是杀招!
同一时间,城外宇文阀万余大军发起冲锋!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云梯架上城墙,冲车撞击城门发出沉闷巨响,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头,士卒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疯狂攀爬,鲜血瞬间染红了护城河水。
竟陵,瞬间陷入火海炼狱!
“保护将军!”
徐子陵见状,长生诀真气运转,身形如鬼魅般拦在宇文伤身前,双手幻化出重重掌影,截向那冰寒致命的一击。
“小丫头,受死!”曲傲爪风凌厉,眼看就要抓到独孤凤天灵。
“休得放肆!”
寇仲井中月瞬间出鞘,黄芒暴涨,一刀劈出,刀意空灵,硬生生挡在独孤凤身前。
叮——!
爪尖与刀锋相撞,金铁交鸣刺耳。
寇仲只觉一股凝练至极的真气顺着刀身狂涌而来,凝真九变的内劲层层叠加,震得他虎口发麻,身形连退半丈,险些撞在城垛上。
另一边,徐子陵与宇文伤硬拼一掌。
冰玄劲如万载寒冰,瞬间侵入经脉,长生诀真气虽能化解部分阴寒,却仍被震得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形倒退半丈多!
两大高手同步出手,竟陵顶尖战力瞬间被压制!
“不堪一击!”
曲傲冷笑,身形再进,鹰爪如影随形,凝真九变连环施展,爪影漫天,封死寇仲所有退路,大笑道:“中原武学,不过如此!”
宇文伤则眼神冰冷,冰玄劲催动到第十重,掌风如刀,直劈李烈:“今日,便是竟陵覆灭之日!”
杨云兴拔刀迎上,却被掌风瞬间震飞两丈,口中喷出鲜血。
李烈挥刀格挡,只听“咔嚓”一声,钢刀被冰玄劲冻裂,寒气透体,他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城墙上,口中鲜血狂喷。
“将军!”
城头士卒惊呼,军心瞬间浮动。
独孤凤又急又怒,火红身影穿梭在箭矢之中,指挥士卒反击,却被曲傲的爪势死死牵制,险象环生。
就在这危在旦夕之际——
一道清冷刀意,忽然自南面破空而来!
不是狂暴,不是霸道,而是返璞归真,静极而动,瞬间穿透漫天喊杀声,笼罩战场。
刀意未至,风已先行。
刹那之间,曲傲只觉周身空气骤然一寒,仿佛有一柄无形之刀将他牢牢锁定,爪势竟不由自主慢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