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便用你这静念禅院的‘天命’赌注，让你看看……”
苏阳长笑一声，声震湖畔：“我辈武者，不信天命，只信手中刀，只证脚下路！这赌局，我接了！”
话音未落，苏阳身形微动，几乎是瞬间便从亭中掠出，稳稳落在湖畔空地上，指尖凝出一缕温润的月华真气，却未主动出击：“不过禅子记住，我若赢了，功法我自会收下，只为增强自身底蕴。我若败——这种事，不可能发生。至于天命之子，这天下的天命，从来都不是等来的，是自己一拳一脚打出来的！”
慧空心中微惊，却依旧神色坚定：“城主好气魄。既然如此，便请城主出手吧。”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动，走到湖畔另一侧空地上，周身泛起淡淡的佛光，双手合十间掌心金光暴涨，毕生修为尽数灌注于双掌之上。
他知道苏阳已是宗师之境，不敢有半分保留，一出手便是凝聚毕生修为的《般若掌》。
“喝！”
慧空低喝一声，双掌向前猛推，凝聚毕生修为的般若掌力，如同金色狂涛般汹涌而出，带着佛门的庄严与霸道，轰向苏阳身前三尺之处，声势骇人，连远处的武僧都下意识后退半步。
就在金色掌力即将撞上苏阳的瞬间，异变陡生！
苏阳周身那层薄薄的月华屏障并未选择硬撼，而是如水波般向内凹陷、快速旋转，转瞬便形成一个微型的真气漩涡，漩涡中心深邃如夜空，散发着玄奥而强大的吸力，连周遭的水汽都被卷入其中。
“嗯？！”
慧空瞳孔骤缩，满脸惊愕。
他清晰地感到，自己倾尽毕生修为打出的掌力，仿佛打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被那诡异的“虚空漩涡”一口吞了进去，连一丝气息都未曾外泄。
更令他心神剧震的是，他与掌力间的真气联系，也在瞬间被隔绝、斩断，如同长矛没入深潭，再无音讯。
苏阳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晃，面色依旧平静无波，但若有人能内视其体内，便会发现他檀中穴的皓月气海之中，正发生着惊心动魄的一幕：
一轮皎洁的明月虚影高悬，清辉遍洒，慧空般若掌力的核心。
一团炽烈狂暴的淡金色佛门真气，正在气海之中左冲右突，而苏阳的月华真气则化作重重“光茧”，将其层层包裹、压制在气海一隅。
这般强行吞噬、压制外来真气并非没有代价。
苏阳的皓月真气在飞速消耗，用以维持“光茧”稳定；佛门真气的每一次冲撞都让气海微微震荡，干扰他真气的圆融运行，使其无法发挥十成实力。
更关键的是，以他刚突破宗师的修为，这团真气最多只能在气海中留存十息，超时要么“光茧”破裂、真气炸体，要么只能强行逼出体外。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在外人看来，苏阳只是轻松接下了慧空全力一击，唯有慧空察觉到诡异、
金色掌力凭空消失，苏阳周身气息那一丝微不可察的紊乱，都透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苏阳指尖月华一闪，并未反击，反而顺势上前，轻轻搭在慧空收势不及的手腕上，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禅子，好刚猛的掌力。”
“这........”
慧空浑身一僵。
他清晰地感觉到，苏阳指尖传来一丝与他同源却不受控制的震荡，正是他被吞没的般若掌力残余。
这一刻，慧空彻底明白。
自己倾尽毕生修为的攻击，不仅被苏阳轻松掌控，甚至连半分伤害都未能造成。
这份境界上的天壤之别，比直接击溃他更令人绝望。
击溃他尚可再战，可连最强攻击都毫无用处，他连再战的勇气都已消散，心底只剩彻骨的无力与骇然。
慧空脸色惨白，周身佛光微微震颤，下意识催动真气想要挣脱，却发现手腕如同被山岳压住，动弹不得，体内真气也愈发滞涩。
他只当苏阳周身意境的细微紊乱是掌控他力量的异象，愈发确定两人的差距早已是天壤之别，数十年苦修的道心，此刻险些动摇。
苏阳心念急转，知道不能再拖，搭在慧空腕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送，语气依旧平淡：“还给你。”
“噗！”
一声闷响，那缕被压制、削弱大半且夹杂着皓月寒意的佛门真气，被苏阳巧妙导引，顺着慧空的手臂经脉反冲回去！
“呃！”
慧空闷哼一声，气血翻腾，连退三步，整条右臂酸麻无力，经脉刺痛，体内真气被自家真气扰乱得紊乱不堪。
虽未受重伤，可自家真气被对方“玩弄”后反伤自身的感受，让他道心险些失守。
这已非武技较量，而是碾压。
苏阳表面从容，实则檀中穴内一阵隐涨。
那团被强行“囚禁”又迅速逼出的佛门真气，虽未炸开，却已在皓月气海中留下了一道细微的震荡伤痕，如同精致琉璃器皿被硬物磕出了一道细微白痕。
真气总量悄然损耗了一成，用来维持和消解那股异种真气。
更关键的是，他感到一阵短暂的‘真气滞涩’，皓月气海的圆融被打破，需要数个时辰的静修才能完全恢复如初。
“好一个‘海纳虚空’……威力固然惊人，可这代价也不小。”
苏阳心中暗忖，檀中穴的隐痛与真气滞涩感无比清晰：“十息为限，消耗近一成真气，事后还需专门调息……”
“看来，此招只能用作震慑强敌的‘王牌’，或是应对必杀一击的‘终极防御’，绝不可轻易动用，更无法连续使用。”
慧空面色灰败，但眼神深处那抹信念仍未完全熄灭。
他双手奉上秘籍，声音沙哑却坚持：“城主神通盖世，小僧……无话可说。秘籍奉上，只盼城主他日修为通天时，能偶尔回想起今日湖畔之言。这天下……或许真需要一位‘天命’来收拾……”
苏阳接过秘籍，指尖拂过《净念禅书》的封面，感受着其中浩瀚平和的意念，却只是淡然一笑：“禅子，你的经书我收了，你的话我也记下了。”
他抬眼，目光仿佛已穿越湖面，看到了烽火连天的未来：“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看看最终收拾这江山的，是你等来的‘天命’，还是我苏阳打出来的‘天下’！”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城主，小僧就告辞了。”
慧空对着苏阳再次躬身，便带着十名武僧，匆匆沿湖畔小径离去。
他必须立刻返回静念禅院，将此次所见禀告师门，江湖中竟出了一位能“纳天下力于己身”的强者，这必将是一场巨大的变数。
待慧空等人走远。
一道身着素色长衫、面容清癯却精神矍铄的身影缓步上前，正是鲁妙子。
“城主！方才那一幕……真是闻所未闻！您竟能将慧空禅子倾尽毕生修为的般若掌力尽收体内，再顺势反冲回去，这份对真气的掌控，这份宗师境的底蕴，当真匪夷所思！”
“还有静念禅院的两门镇院绝学，慧空竟真的双手奉上，这可是江湖中人求之不得的至宝啊！”
他面色难掩震撼，语气中带着几分失态的惊叹，道。
鲁妙子抚须，眼中震撼逐渐化为深深的思索与一丝忧虑：“城主，请恕老夫多言。您方才所为，已近乎上古传说中的‘纳虚’之道。然，人身小天地，如何能常纳外界之磅礴？”
“老夫观您气色，虽渊渟岳峙，然神光内敛深处，似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可是那异种真气反冲之故？”
他压低声音，语重心长：“此等惊世骇俗之术，必伴随惊世骇俗之险。城主天赋异禀，但万望慎之再慎，莫要让这‘海纳虚空’之海，反过来动摇了您自身‘皓月’之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