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魏征那老东西,直接跳出来,指着自己的鼻子骂。
说现在国库虽然有点余粮,但那是救命的,不是让他去挥霍的。
说河南道的百姓刚吃上鸭子,还没缓过劲来,皇帝就要劳民伤财去爬山。
骂也就算了。
那魏征竟然还敢上手!
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在那文武百官的眼皮子底下,魏征死死拽着他的袖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硬是不让他下旨。
“朕的袖子都被他拽断了!”
李世民举起右臂,那宽大的袖口处果然裂开了一道大口子,丝线耷拉着,看着好不狼狈。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站在角落里,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这种时候,谁上去触霉头谁就是傻子。
“摆驾!回立政殿!”
李世民一甩那截断袖,气冲冲地往后宫走。
他现在只想找观音婢评评理,或者找小兕子那个贴心小棉袄求安慰。
这皇帝当得太憋屈了,连个想去的地方都去不了!
一路疾行。
刚迈进立政殿的门槛,李世民就扯着嗓子喊:“观音婢!你看看那个魏征!朕迟早有一天要杀了这个田舍翁!朕要杀了他!”
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浓浓的杀意和委屈。
长孙皇后正坐在榻上给小兕子绣肚兜,听见这动静,手里的针差点扎了手。
她抬头,见丈夫一脸戾气地冲进来,那模样简直像是要去吃人。
“二郎这是怎么了?”
长孙皇后放下针线,起身迎上去,语气温婉。
“还能怎么了!就是那个魏玄成!”
李世民一屁股坐在榻上,抓起案上的凉茶灌了一大口,结果茶水是温的,气得他又把杯子顿在桌上。
“朕不过是想去封禅,他就在朝堂上羞辱朕!说朕是好大喜功,说朕不知民间疾苦!朕这几日为了蝗灾,吃不好睡不好,连那油炸蝗虫都吃了,朕怎么就不知疾苦了?”
越说越委屈。
李世民眼圈都有点红。
“他魏征要是再敢这样,朕绝不轻饶!”
角落里。
小兕子正抱着那个装辣条的布包,缩在一根朱红色的柱子后面。
她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那个平日里总是笑呵呵抱她举高高,此刻却面目狰狞、大喊大叫的阿耶。
好吓银!
阿耶现在的样子,比那个大虫虫还要可怕。
“杀人……阿耶要杀人……”
小兕子小嘴瘪了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听不懂什么封禅,什么田舍翁。
她只知道,阿耶发火了,而且是很凶很凶的火!
这里的空气都不好闻了,闷得慌,让人喘不过气来。
长孙皇后正在给李世民顺气,轻声细语地劝解,根本没注意到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慢慢往后挪。
小兕子贴着墙根,趁着宫女太监们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没人管她,悄悄溜到了门口。
门外是一片刺眼的阳光。
但比起里面那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外头似乎更安全些。
“窝要找锅锅……”
小兕子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
锅锅那里有好七的,还有好听的故事。
锅锅从来不发火,也不会喊打喊杀。
锅锅那里只有香香的味道。
小丫头迈着小短腿,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布包,像是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朝着御膳房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