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口煎饼塞进嘴里,用力咀嚼,仿佛在嚼那个住在柴房里的混账。
“丽质。”
李世民咽下食物,脸色变幻莫测。
“儿臣在。”
“苏先生……还说什么了?”
李世民不死心。
他不信那个能做出这种美味的人,真的只是个混吃等死的厨子。
李丽质想了想,眼睛一亮:“对了!苏牧还说,这煎饼果子若是放在军中,那是顶好的军粮!”
李世民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刚才的颓废一扫而空。
“军粮?细说!”
“他说杂粮面顶饿,摊成饼易携带,而且面皮裹万物,野菜肉干皆可卷,行军打仗背着铁板就能吃热乎的。”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背着手在殿内急速踱步。
“妙!妙啊!”
“如今边关战事吃紧,粮草转运困难。那个锅盔虽然耐放,但硬得像石头,将士们吃着费劲,到了胃里也不好克化。这煎饼……若是能把面粉预先炒熟,或者制成干粉……”
李世民越想越兴奋。
那什么推磨修行的屁话可能是假的,但这就地取材、万物可卷的军粮之策,绝对是实打实的干货!
“不行。”
李世民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窗外。
那里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御膳房的方向隐没在重重宫墙之后。
“这种大才,窝在柴房里给你们做零嘴,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看了一眼还在回味刚才那个烂泥巴味道的自己,心里那股子酸劲儿又上来了。
凭什么朕就在这儿过度解读冷饭,那小子就在那边逍遥快活?
这种高人,朕一定要想办法,把他请出山!
......
......
秋风顺着御膳房后院的破墙缝钻进来,卷起地上几片枯黄的梧桐叶。
日头偏西,正是肚子里那点午饭消化得差不多,嘴里开始发淡的时候。
苏牧站在案板前,手里抓着一大块淡黄色的油脂。
这不是猪板油,而是他特意让系统提炼出来的黄油。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梆!梆!梆!”
擀面杖重重地敲在牛油上,声音沉闷有力。
李渊盘腿坐在那张专属的榫卯躺椅上,手里端着个茶缸子,眼皮子直跳。
“我说苏小子,你这是跟这块油有仇?”
李渊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沫,“这一下午了,光看你在这敲敲打打,也不见下锅。这面团子折了又叠,叠了又折,你是在叠被子呢?”
苏牧头也没抬,手里动作不停。
那块牛油被敲得扁平,随后被一张擀开的面皮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老爷子懂什么。这叫起酥。”
苏牧手腕用力,擀面杖在面团上均匀推过,将裹了油的面团擀成长条,然后像叠被子一样,左右向中间折叠,旋转九十度,继续擀。
“这面皮要想酥掉渣,就得这么折腾。一层面,一层油,再一层面,再一层油。这一套动作下来,少说得有千层。”
“千层?”
李渊把茶缸子往扶手上一搁,探着身子,“吹吧你就!这么薄的一张皮,能有千层?我看兵法里的九宫八卦阵都没你这面团子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