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根油条回去得了。”
李渊慢悠悠地插嘴,把手里的一张幺鸡牌扔进盒子里,“有的吃就不错了,饿不死他。”
李丽质苦着脸,拿起一根油条。
这油条刚出锅的时候那是金棍子,这会儿放凉了,软塌塌的,上面还沾了点没擦干净的油渍,看着就……挺寒碜。
“行了,赶紧回吧。”
苏牧开始赶人,他把碗筷往水盆里一扔,“我要补觉,昨晚打牌打得脑仁疼。”
李丽质叹了口气,找了张油纸,小心翼翼地把那根冷油条包起来。
又看了一眼那木桶。
可惜了。
那么好喝的豆腐脑,咸的那么鲜,甜的那么美。
父皇啊父皇,您就只能闻闻味儿了。
……
两仪殿。
李世民背着手在殿里转了第八圈。
早膳的时辰早就过了。
王德全端上来的那碗羊肉羹,被他原封不动地撤了下去。
吃不下。
鼻子里全是早上闻到的那股子油炸面食的香味,脑子里全是闺女那句“给您带好吃的”。
“怎么还没回来?”李世民停下脚步,望向殿门外。
日头都爬高了。
肚子叫得一声比一声响。
就在李世民准备第九次问王德全的时候,门口终于有了动静。
李丽质提着个食盒,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身后没跟着小兕子,也没看见太上皇。
“父皇。”李丽质行礼,神色有些不自然。
“免礼免礼!”李世民几步跨过去,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食盒,“丽质啊,让朕好等!带了什么好东西?”
李丽质干笑两声,慢吞吞地打开食盒盖子。
一股……冷油味飘了出来。
李世民探头一看。
只见那精美的描金漆盘里,孤零零地躺着一根东西。
那东西长得倒是挺长,就是颜色有些暗淡,也不直挺,软软地趴在盘子里,像是一根被打断了脊梁骨的……黄瓜?
“这是……”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叫油条。”
李丽质硬着头皮解释,“刚出锅的时候可好吃了,又酥又脆。就是……就是放久了,有点软。”
李世民伸手捏起那根油条。
入手湿哒哒,油腻腻。
他试着咬了一口。
韧。
真韧。
跟嚼牛皮筋似的,扯都扯不断。那股子油腥味在嘴里漫开,没有半点香气,只有一股子冷掉的死面味。
李世民嚼了两下,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他看着闺女嘴角那点没擦干净的红糖渍,又闻到了她身上那股子浓郁的蒜汁味。
还有那明显吃撑了、微微有些凸起的小肚子。
“就……就这?”
李世民举着手里那根半截冷油条,声音都在抖,“你们在那边又是炸又是煮,折腾了一早上,连太上皇都夜不归宿,就为了吃这根……牛皮?”
李丽质心虚地低下头:“父皇,其实还有豆腐脑,特别好吃,有甜的还有咸的,那个卤汁可鲜了……但是苏牧说带回来就化成水了,没法带……”
甜的?咸的?
化成水?
李世民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虽然不知道豆腐脑是什么,但想来和豆腐应该差不多。
热腾腾的豆腐脑,浇上鲜美的卤汁,再配上那刚出锅酥脆的油条……
再看看手里这根冷冰冰、软塌塌的玩意儿。
“……”
李世民把剩下的半根油条狠狠拍在桌子上。
“那位高人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宁愿倒了也不给朕带一口热乎的!”
“王德全!传膳!朕要吃羊肉!朕要吃最膻的羊肉!朕要气死他们!”
“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