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洗牌的声音在安静的后院里显得格外突兀,却又带着股子莫名的烟火气。
李渊上手极快。
他也不看牌面,学着苏牧的样子,大拇指在牌面上一摸,就能知道是什么。
“二筒。”
李渊把牌往桌上一拍,力道十足,“不要。”
“碰!”
苏牧眼疾手快,把牌拿过来,“谢老爷子赏。”
李渊胡子一吹:“小兔崽子,截我的胡?”
“战场无父子,牌桌无大小。”
苏牧笑得欠揍,“该碰就得碰。”
李丽质坐在下首,手心里全是汗。
她手里握着一张“发财”,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打了怕太上皇要碰,不打自己手里又不成套。
“出牌啊,磨蹭什么。”
李渊催促道,眼睛死死盯着牌河,那股子杀伐果断的气势又回来了,仿佛面前不是一张小木桌,而是两军对垒的沙场。
“打……打这个。”
李丽质一闭眼,扔出那张“发财”。
“杠!”
李渊大喝一声,吓得房青君手里的“五条”都掉了。
老爷子从牌尾摸了一张牌。
大拇指细细摩挲着那上面的纹路。
院子里静得只有呼吸声。
小兕子趴在李渊腿边,踮着脚尖看,小声嘟囔:“白板板……没画画……”
李渊嘴角慢慢咧开,越咧越大,最后猛地把那张牌往桌子上一拍。
啪!
“自摸!清一色!对对胡!”
李渊把面前的牌一推,满脸通红,兴奋得手都在抖:“哈哈哈哈!赢了!老子赢了!”
那种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爽快感,比当年攻下长安城还要来得直接!
不需要考虑什么天下苍生,不需要权衡什么世家门阀,就是单纯的输赢,单纯的快乐。
“给钱给钱!”
李渊伸着手,跟讨债似的,“愿赌服输,别耍赖!”
房青君和李丽质苦着脸,把自己面前用来当筹码的铜板数过去。
苏牧倒是淡定,数了十个铜板推过去:“行啊老爷子,新手光环挺重。”
李渊抓着那一把铜板,听着铜钱撞击的叮当声,乐得见牙不见眼。
他富有四海,什么金山银山没见过?但这赢来的十几个铜板,愣是让他觉得沉甸甸的,比国库还值钱。
“痛快!”
李渊一边码牌,一边感叹,“这玩意儿有意思。比坐在那个......破椅子上听那帮老顽固念经有意思多了!”
“小老弟,你这脑瓜子是怎么长的?这东西……好!大唐若是人人都玩这个,也就没那么多闲工夫勾心斗角了。”
几圈下来,天色彻底黑透了。
苏牧打了个哈欠,把面前的牌一推:“不玩了,困。”
“再来一圈!就一圈!”
李渊正上瘾,哪里肯放,“我这刚摸出门道!”
“明儿赶早。”
苏牧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响,“我这是柴房,不是赌坊。还得劈柴呢。”
李渊意犹未尽地看着那一桌子木块,手痒得难受。
他想了想,干脆找来刚装牌的木盒子,手脚麻利地把麻将往里一扫。
“这东西,归我了。”
李渊把盒子往怀里一揣,理直气壮,“算是你孝敬我的。”
“拿走拿走。”
苏牧摆摆手,一脸嫌弃。
李渊也不恼,抱着盒子,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脚步轻快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看那口铜锅,和那个不卑不亢的年轻人。
“明儿个……还这个点?”
李渊试探着问。
“看心情。”
苏牧把院门一关,“记得带食材,别老蹭吃蹭喝。”
“嘿!你这小子!”
李渊也不生气,反而笑骂了一句,转身钻进了夜色里。
……
大安宫,弘义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