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两百斤的魏王殿下整个人砸进浅滩里,炸起的水柱足有三尺高!
江水灌了他满嘴。
渔网罩在了他自己脑袋上。
李承乾瞬间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哈哈!李泰!你捞着自己了!大唐第一条胖头鱼!”
李泰从水里挣扎着坐起来。
头发上挂着水草,渔网缠在肩膀上,狼狈到了极点。
“你少得意!”
李泰把网从脑袋上薅下来,恶狠狠地瞪着李承乾。
“刚才你撒的网连个水花都罩不住,有什么资格笑我?”
两个人站在齐膝的江水里互相指着鼻子骂。
船上。
小兕子趴在船舷上看热闹。
“嘻嘻!太子哥哥和胖哥哥都掉水水里啦!”
滚滚蹲在她身边,歪着大脑袋盯着水里的两个人影,黑豆眼里满是困惑——
这俩人类到底在干什么?
苏牧坐在凉棚下磨刀。
玄铁菜刀的刀刃在磨石上划过,发出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声。他偶尔抬眼看一下浅滩方向。
两个皇子折腾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
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青,手指泡得发白起皱。
但总算有了收获。
李承乾连滚带爬地翻上甲板,双手捧着渔网。
网兜里活蹦乱跳着五条鲫鱼,每条足有巴掌长。鳞片在夕阳下泛着银光,尾巴甩得啪啪响。
“先生!够不够!”
李承乾浑身哆嗦着邀功,牙齿磕碰得咯咯响。
苏牧放下磨刀石。
走过去蹲下来,拨开网绳,挨个捏了捏鲫鱼的腹部。
野生的。
腹部紧实,鳞片完整,没有塘养鲫鱼那种松垮垮的手感。江水养出来的鱼,肉质鲜甜度高出几个层级。
“够了。”
两个字。
李承乾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救赎了。
苏牧把五条鲫鱼倒进木盆,提到灶台前的案板上。
玄铁菜刀翻转。
刀背贴着鱼身,从尾到头刮鳞。
动作极其轻柔,力道控制得刚刚好,只带走鳞片,不伤鱼皮。
刷刷刷!
鳞片飞溅。
接着开膛。
刀尖从鱼腹下方切入,一划到底,内脏完整地被挑出来。
苏牧用刀尖剔开鱼腹内壁贴着的那层黑色薄膜,极其耐心地刮了个干干净净。
李承乾凑过来看。
“这层黑的也要去掉?”
“这叫腹膜,不去干净,汤发苦发腥,白瞎了好鱼。”
苏牧头也不抬。
五条鲫鱼处理完毕,清水冲洗两遍,摆在案板上沥水。
灶膛里的火已经烧旺了。
苏牧架上铁锅。
他从坛子里挖出一块凝固的猪油,搁进锅底。
猪油遇热化开,一股醇厚的油香立刻弥散开来!
油温上来之后,油面微微冒烟。
苏牧左手托着鲫鱼的尾巴,顺着锅沿滑了进去。
呲啦!
鱼皮接触滚油的声响极其炸裂。
油花四溅。
苏牧手腕一转,铁锅微微倾斜,让热油均匀地漫过鱼身。他没有急着翻面,就这么让鲫鱼在油里安安静静地煎。
李承乾探着脖子往锅里看。
鲫鱼的肚皮贴着锅底,边缘泛起金黄的焦色。表皮在热油的作用下收紧,锁住了里面所有的汁水。
苏牧轻轻晃了一下锅。
鱼没粘底。
这才翻面。
另一侧同样煎到金黄微焦。
整条鲫鱼的色泽变得极其漂亮,像是镀了一层薄金。
“记住。”
苏牧开口,语气随意得跟聊天一样。
“熬白汤,只有一个诀窍——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