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断裂声。
小兕子掰下来巴掌大的一块锅巴,直接往嘴里一塞。
“咯吱咯吱……”
小丫头嚼得那个欢实。
那声音脆得像是在嚼薄饼,听得李渊和李世民腮帮子直发酸。
“嗯?怎么都不七鸭?”
小兕子咽下一口,嘴角还沾着个米粒,一脸无辜地看着两个呆若木鸡的大人,“阿翁和阿耶不是怕硬嘛?系子牙齿新长的,可厉害啦!系子帮你们试毒!”
说完,她又是一口。
咔嚓!
这回咬掉的是中间那块吸满了酱汁和腊肉油的部分,不仅脆,还带着韧劲和咸香。
李渊嘴角抽搐了两下,看着那块瞬间少了一小半的锅巴,心疼得直哆嗦:“那……那是精华啊……”
李世民也是一脸肉痛,但看着闺女那副天真烂漫、吃嘛嘛香的样子,有火也发不出。
“行了行了。”
苏牧笑着走过来,把剩下的大半块锅巴拿起来,用力一掰。
啪嗒一声,分成两半。
“一人一半,谁也别抢。”
苏牧把两块锅巴分别塞进父子俩手里,“再不吃,小公主可就要帮忙吃完了。”
李渊赶紧护住手里的半块,狠狠咬了一口。
咯吱!
焦香四溢!
牙齿切断脆硬的米粒,那种油脂在高温下碳化的香味瞬间充满口腔。
嚼起来不费劲,反而是越嚼越香,米的那种原始甜味在最后才慢慢泛上来。
“嗯……”
李渊闭着眼,一脸陶醉,“极品!”
......
......
叮当、叮当!
御膳房后院传出一阵敲打铜铁的脆响。
苏牧手里攥着把小铁锤,正对着一口崭新的紫铜锅敲敲打打。
这锅形制古怪,中间横亘着一道S型的铜片,将原本圆润的锅膛硬生生劈成了两半,乍一看,极像个太极图。
“我说苏牧,你这就把好好的锅给废了?”
李世民背着手站在一边,眉头皱成了个川字。
他身后跟着房玄龄,这位当朝宰相今日穿了身不起眼的常服,手里还提着两瓶从自家酒窖顺来的陈年花雕。
“废什么?这叫太极生两仪。”
苏牧把最后一点边缘敲实,直起腰吹了吹铜屑。
“一边红汤滚滚,那是阳;一边白汤温润,那是阴。这一阴一阳谓之道,懂不懂?”
房玄龄凑近看了看,若有所思:“阴阳调和?苏小哥这手艺里,还藏着道家的玄机?”
“哪那么多玄机,单纯是为了照顾这小祖宗。”
苏牧指了指蹲在井边玩水的小兕子。
小丫头正拿着丝瓜瓤,帮着房青君洗菜,一双小手冻得通红,脸上却挂着傻乐。
“她吃不了辣,你们又要吃得痛快。要是不隔开,这顿饭没法吃。”
李世民一听是为了闺女,立马没话说了,反而看着那S型的隔板,越看越顺眼:“有点意思,阴阳同釜,各取所需。这锅,有大治之风。”
苏牧懒得听他把一口锅上升到治国高度,把铜锅往灶上一架。
底火早就生好了,无烟的银丝炭烧得通红。
那红汤的一边,苏牧直接扔进去一大块牛油。
这牛油是他昨晚熬的,加了二荆条、子弹头、花椒、八角、桂皮等三十多种香料,熬干了水分,凝固后色泽红亮,看着就诱人。
牛油一遇热锅,刺啦一声,瞬间化开!
那种极具侵略性的麻辣鲜香,直冲鼻子!
房玄龄本来还端着宰相的架子,这股味儿一冲,立马没忍住,捂着嘴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这……这也太冲了!”
“冲才够味。”
苏牧又往红汤里倒进去一大碗醪糟水,再加高汤。
另一边白汤,则是用老母鸡、棒骨熬了一夜的清汤,扔进去几颗红枣、枸杞,再把切好的鲜蘑菇片撒下去。
红白分明,热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