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吃?”
房玄龄手里捧着饼,有些烫手。
“掰碎了,泡汤里。”
苏牧自己拿了一个,做了个示范。
两手一掰,咔嚓一声脆响。
烧饼的热气混着面香冒出来。
李世民学着样子,把烧饼掰成麻将大小的块,扔进汤碗里。
原本酥脆的烧饼吸了羊汤,并没有立刻变得软烂,而是半软半硬。外面裹满了浓郁的白汤,内里还保留着面的嚼劲。
李世民夹起一块泡透的烧饼,连着一块羊肚丝送进嘴里。
面的麦香、羊汤的醇厚、羊肚的脆弹,再加上芝麻炸裂的焦香。这一口下去,层次感丰富得让人头皮发麻!
“好吃!”
李世民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说道,“御膳房那帮废物,天天就知道炖羊肉,清汤寡水的,哪有这味儿足!”
房玄龄吃得斯文些,但速度一点不慢。
他一边吃,一边观察苏牧。
这小子正蹲在小兕子面前,把烧饼掰得细碎,吹凉了喂给小丫头。
那动作熟练又耐心,看着倒是挺会疼人。
房玄龄心里暗暗点头,这女婿的人选,稳了七八分。
“这羊是个好东西啊。”
苏牧自己也盛了一碗,呼噜呼噜喝了两口,“浑身都是宝,咱们现在就会吃肉,太浪费。”
“不吃肉还能干啥?”
李世民此时额头上已经冒了一层细汗,把外面的湿袍子解开了领口,整个人都活泛过来了。
“羊毛啊。”
苏牧指了指李世民扔在一旁的湿袍子,“这种天,穿丝绸锦缎也就是看着光鲜,沾了水死沉还不保暖。要是能把羊毛纺成线,织成衣裳,那叫一个轻便暖和。”
“羊毛?”
魏征从碗里抬起头,嘴边还沾着一颗芝麻,“那玩意儿又粗又硬,还一股子膻味,穿在身上还不把人扎死?”
大唐这时候也有人用羊毛毡子,但那是铺地或者搭帐篷用的,谁也不会想着往身上穿。
苏牧笑了笑,没多解释:“那是没处理好。要是把油脂洗掉,把粗毛剔除,留下的绒毛比棉花还软。一件羊毛衫,抵得上三件棉袍子。”
李世民听进去了半耳朵,但注意力很快就被碗底那一块暗红色的东西吸引了。
“这红的是啥?滑溜溜的,嫩得跟豆腐似的。”
李世民夹起那一块羊血。
“羊血。”
苏牧答道,“俗称血豆腐。清肺除尘的好东西。”
李世民也不嫌弃,一口吞下。
羊血极嫩,舌头一抿就化了,完全没有血腥气,反而有一股特别的鲜甜。
“管它什么毛不毛的。”
李世民把碗底最后一口汤喝干,抹了把嘴,“回头你弄出来两件朕瞧瞧。现在……再给朕来一碗!多加那个胡椒粉!”
“我也要!”
小兕子举着空碗,嘴边糊了一圈白汤,像长了白胡子,“还要那个脆脆饼!”
苏牧接过碗,给几人都续上。
外面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瓦片。
屋内灶火正旺,羊汤翻滚。
房玄龄捧着热乎乎的碗,看着这热气腾腾的场面,心里那点盘算越发笃定。
能让皇帝、大臣和公主围着灶台吃下水的,普天之下也就这一号人物。
这要是招进府里,以后房家的饭桌上,怕是也能这么热闹。
“苏小哥啊。”
房玄龄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慈祥,“不知家里还有什么人?可曾婚配?”
李世民正对付一块难嚼的羊蹄筋,闻言动作一顿,抬头狐疑地看了房玄龄一眼。
这老狐狸,平日里最是稳重,怎么今儿个在饭桌上拉起家常来了?
苏牧正给小兕子擦嘴,随口回道:“孤家寡人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