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五点,晨曦初现,天色微明。
生活从来没有什么岁月静好,大多都是鸡零狗碎的日常。
田婶窸窸窣窣地穿好衣服,顾不上刷牙,只用水抹了把脸,便匆匆拎着旧布袋出了门。
今天起得有些晚,心里不免着急——捡菜这事儿,讲究的就是赶早或趁晚。
所谓捡菜,并非去市场购买,而是在菜市场外的路边拾取运输途中掉落或是遗弃的蔬菜。
这些菜虽然品相不佳,但经过仔细挑拣和清洗后仍然可以食用。
对田婶这样进城务工的人来说,这是节省开支的重要方式。
城西区国营菜市场外的路边,已有几个妇人在低头搜寻。
她们默不作声,专注地盯着地面和来往的送菜车。
一辆拖拉机驶过,掉下几个带泥的萝卜,田婶快步上前捡起。
又一辆板车经过,掉落几个破损的西红柿,被旁边的人抢先拾去。
田婶与那人对视一眼,点点头,继续寻找。
西北角,角落处一个红色的透明塑料袋引起了她的注意。
隐隐约约是一袋肉。
她解开塑料袋,借着薄雾中的晨曦仔细查看,发现里面果然是一包肉。
她取出一块肉闻了闻,看了看,手感黏腻,肉质新鲜,除了几块肉的表皮有密密麻麻被烧糊的痕迹,其余部分都是完好的。
“妈呀,真是发大财了,这城里人就是不一样,这么好的肉说扔就扔。“
田婶嘀咕着,又瞥见还有几个同样的塑料袋,索性一股脑全都抱起,塞进布袋里,甚至多到有些装不下。
摸了摸袋中还有硬物凸起,想来是大骨,可以炖汤喝,必定鲜香味美。
心里涨起一丝难得的富足。
早上六点,田婶提着满满的布袋回到家。
她将一袋肉倒在案板上,取出一块,肉的边缘有几小块烧糊的痕迹。
她用清水冲洗后,开始剁了起来。
“这肉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呢?”
田婶边剁边嘀咕,
“全是瘦肉,剁起来还挺劲道,未必不是猪肉是牛肉?老杨是有口福了。“
她把肉剁成肉丝,想着给丈夫老杨下碗肉丝挂面。
老杨在工地帮工很费力气,正好借此机会给他补补身子。
肉丝下锅煮熟,泛红的鲜肉被煮熟,泛起灰色。
田婶心念微动,就见丈夫已经站至身后。
“媳妇,今天什么日子怎么舍得买肉了?这买的什么肉?怎么有点发灰?“
田婶夹起肉丝,放入碗中回道:“菜场门口见着的,没变质就捡回来了。“
老杨有些惊讶。
田婶平常捡菜他是知道的,邻居几家就没有不捡菜的,但捡到肉还是头一回。
只是这肉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
第一次见,煮熟的肉还能是灰色的。
他好奇地走到灶台边,看见五六个红色塑料袋里装满了肉。
他拿起一块肉仔细端详,觉得肉质纹理有些异样,准备放下时,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案台边摞着的另一个红色塑料袋。
袋子“啪“地摔在地上,里面的肉块“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啊!!!“
老杨定睛一看,一声毛骨悚然的尖叫冲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