麓山县人民医院家属区,一片建于七八十年代的红砖楼。
陈彬、祁大春等人抵达时,县局刑警队的同事和星云派出所的所长安心已经在刘春花家门口等候了。
“陈大,祁队,你们来了。”
安心迎上前,压低声音道,
“刘春花在家,她说刘大野不在家,刘小凯被刘大野接走了,15号晚上走的。”
陈彬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这栋普通的单元楼入口:“控制好周围,注意观察,有任何可疑人员接近及时报告。大春,我们进去。”
两人走进略显狭窄的楼道,来到三楼一户人家门口。
安心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女人带着紧张的声音:“谁啊?”
“刘春花同志,是我,星云派出所的安心,还有市局刑侦支队的同志,想再跟你了解点情况。”
门开了,一个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灰色棉袄、头发有些凌乱的女人出现在门口,略显拘谨。
“安所,您来了,快请进,请进。”
她侧身让开,目光在陈彬和祁大春身上快速扫过。
安心身为星云派出所的所长,在她平时的工作生活中已算是地位颇高的人物,竟还对那酷似刘德华的年轻人如此恭敬。
这只能说明,对方的身份远比她所想的还要显赫得多。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显得有些杂乱。
刘春花搓着手,拘谨地站在一边:“家里有点乱,警察同志别介意……坐,坐,我去给你们倒水。”
“不用麻烦了,刘春花同志,我们问几句话就走。”
陈彬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在一张旧沙发上坐下,祁大春和安心分别坐在旁边。
陈彬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客厅,墙角堆着一些旧衣服和杂物,窗户玻璃有些污渍。
一切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双职工家庭。
“刘阿姨,”
陈彬开口,
“家里怎么就你一个人?你侄子刘小凯,还有他哥哥刘大野呢?我们之前通知,是希望他们兄弟俩都能在场配合调查的。”
刘春花捧着水杯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哎哟,警察同志,真是不巧。大野他工作忙,在外地,小凯……小凯那孩子也被他哥接走了。就15号晚上,大野找到小凯以后,就连夜带着他走了,说是去外地了。走得急,小凯的东西都没怎么收拾。”
“15号晚上?”陈彬重复了一句,看向安心。
安心微微点了点头,表示附近走访结果也是如此。
“对,对,15号晚上。”
刘春花连忙点头,
“大野那孩子,脾气急,说走就要走,我拦都拦不住。”
陈彬继续问道:
“刘阿姨,你别紧张。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刘小凯前几天失踪的情况,还有刘大野的一些基本情况。听说,刘小凯前几天走丢过?”
刘春花闻言,叹了一口气道:“哎呀,说起这个,真是吓死人了!
也不算失踪,就是小孩子贪玩跑出去了。
小凯这孩子,警官你们可能不知道,从小就脑子不太好,爹妈走得了,怪可怜的。
他哥哥大野在外面打工,赚点钱,没办法照顾他,这才托我帮着照看,每个月会寄点生活费过来。
我和我男人都在医院上班,平时也忙。
那天……好像是14号吧,我跟我男人都上白班,家里就我十岁的儿子和小凯俩人在家。”
她顿了顿,喝了口水,继续道:
“平常吧,我都是把他俩锁在家里,主要是怕小凯跑出去走丢了,也怕我儿子带他出去疯。
结果那天,也不知道我儿子从哪翻到了小凯那屋的钥匙,俩人偷偷跑出去玩了。
等我中午回来做饭,就看见我儿子一个人在家哭,一问才知道,俩人走散了,小凯不知道跑哪去了!
我和我男人急坏了,到处找,街坊邻居也帮忙问,可就是没找着。
结果到了下午,大野刚好也从外地回来了,知道了小凯走丢的事,又听信了街坊一些闲言碎语,以为我虐待小凯,克扣他的生活费,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冲进来就跟我吵,那嗓门大的,整个院子都听见了!
还说要去派出所告我,要去法院告我,让我把之前的赡养费全吐出来!”
她拍着大腿,声音带上了哭腔:“警察同志,天地良心啊!我刘春花再不是人,那也是我亲姐姐的儿子,我能虐待他吗?
是,小凯有时候是吵了点,喜欢怪叫,可能打扰到邻居休息了,他们就乱嚼舌根子!
可那赡养费,我真没乱花,都给小凯买衣服、看病、买药了,我自己还往里贴钱呢!
大野他……他就是脾气冲,不听人解释……”
眼见刘春花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跑题,陈彬连忙打住了她,敢情刘春花是误会自己过来的目的:
“刘阿姨,你误会了。我们过来,不是因为刘大野要起诉你,也不是来调查赡养费或者虐待的问题。我们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刑警,办的是人命案子。”
“刑警?”刘春花愣了一下,“人命案子?这……这跟我们小凯和大野有什么关系?”
“我们现在需要了解的是,14号刘小凯走失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刘大野是怎么找到他的?又为什么连夜带他离开?你只需要把你知道的、关于刘小凯失踪、被找到、以及刘大野的情况,如实告诉我们就可以了。其他的,比如赡养费的问题,不归我们管。”
刘春花将信将疑地看着陈彬,又看看旁边一脸严肃的祁大春和安心,小声嘀咕了一句:“真的?不没收我的钱?”
祁大春忍不住皱眉:“刘春花同志,我们是刑警,重案刑警!负责侦破杀人、放火、抢劫这些恶性案件的!你说的赡养费纠纷,那是民事或者治安调解的范围,跟我们不搭边。就算真有人要来找你,也是法院或者司法所的人,跟我们公安都不是一个部门,你明白吗?”
刘春花小声嘟囔:“不都是穿橄榄绿的嘛……”
但脸色明显缓和了一些,舒了口气,重新组织语言:
“不是来要钱的就好……那我就说我知道的。
那天下午大野跟我大吵一架后,就自己出去找了。
也不知道怎么的,打听到了小凯好像在北冲镇那块,他急急忙忙就自己赶过去了,也没让我跟着。”
“北冲镇?”
陈彬和祁大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就和王屠夫的证词对上了。
“对,北冲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