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平指着照片说道,
“这是我们从九零七案现场,成功提取并初步处理过的几枚指纹拓印图。”
他指向第一组相对模糊、有重叠和残缺的指纹:
“这组是从现场发现的、带有血迹的烟头上提取到的。指纹残缺较多,且有血污干扰,但经过处理,仍可辨识出部分特征点。”
接着指向第二组,稍微清晰一些,但仍有磨损:
“这组是从床上凌乱的、疑似被凶手翻动过的衣物上提取的,指纹相对完整一些,可能是凶手在翻找财物时留下的。”
最后,他指向第三组,也是最清晰、最完整的一组指纹照片,上面清晰地显示出左右手掌的完整纹路:
“这组,是从被移动过的液化气罐阀门及罐体两侧提取到的。
指纹非常清晰、完整,基本可以确定是嫌疑人徒手搬动、拧动阀门时留下的。
我们初步判断,这极有可能是嫌疑人意图制造爆炸或更大火灾时,手上沾染了油污或灰尘,留下了清晰的印记。
通过初步的特征点比对,从烟头、衣物上提取的残缺指纹,与液化气罐上提取的完整指纹,在可辨识的区域内,特征点呈现高度吻合。
虽然从司法鉴定的严谨角度,烟头和衣物上的指纹因为残缺,尚不能作为同一认定的绝对依据,但结合它们出现在同一核心现场,且与液化气罐上的指纹特征高度相似这一情况,我们有很大把握认为,这些指纹属于同一个人——也就是嫌疑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最终的法律效力,还需要对液化气罐上那套完整的指纹进行规范的鉴定。
但就目前的侦查方向而言,这已经为我们提供了极为宝贵的、可以用于排查比对的生物特征证据。”
周忠安满意地点点头:“好!立刻安排,将九零七案液化气罐上提取到的完整指纹,与莲城六零七凤山镇案现场围墙外提取到的那枚残缺指纹,进行精细比对!
如果能比对成功,那么这四起案件并案侦查的铁证,就有了!”
“是!”
郑国平应道,随即又补充,
“不过周局,即使指纹比对成功,也只能作为并案和侦查的有力依据。
最终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将嫌疑人绳之以法,我们还需要更多。
比如,确认烟头上的血迹DNA与受害者匹配,或者找到其他能将嫌疑人与现场直接关联的物证。”
周忠安转向陈彬:“陈彬,省厅那边的DNA鉴定,那边有消息了吗?”
陈彬立刻回答:“报告周支,游双双目前还在省厅刑事技术中心,她刚才通过电话与我沟通了进展。
对烟头上血迹的DNA鉴定,技术上可以操作,但比较困难,需要时间。
最快可能也需要几天时间才能有初步结果。”
“那就麻烦再催一下。”
周忠安指示,然后看向众人,
“当务之急,是在指纹比对和DNA结果出来之前,我们不能干等。
陈彬,你刚才提到了画像和交界区域的特征。
大家再集思广益,重点分析一下,凶手为什么选择在三个市的交界地带作案?
这反映了他什么样的活动规律、职业特点或者心理状态?
这对我们缩小排查范围至关重要。”
会议室里再次响起议论声。
有的认为凶手可能是利用交界地带行政管理上的薄弱环节和排查盲区;
有的推测凶手可能是经常往返于这些地区从事运输、贩运、收废品等工作的人员;
还有人提出,凶手是否在每一个作案地都有临时落脚点,或者有特定的、需要跨越市界的活动轨迹?
陈彬凝神听着众人的分析,大脑飞速运转。
画像、指纹、作案手法、交界区域、时间跨度……
一个个信息点在他脑海中碰撞、串联。
他隐隐感觉到,这个凶手并非完全随机选择目标,其行为背后有着某种特定的逻辑。
而找到这个逻辑,或许是打开案件缺口的关键。
会议持续到深夜,明确了下一步的侦查方向。
散会后,众人各自离去。
陈彬站在线索板前,目光再次落在那两张并排的画像上。
六年半,八条人命,四个地点......
祁大春和袁杰这时凑了上来,袁杰开口问道:“阿彬哥,你说,这起系列案是不是能够用哪个犯罪地图学来缩小排查范围?”
陈彬看着地图,点了点头:“可以是可以,不过我在思考另一件事。”
“什么事?”
“四个不同案发地点,嫌疑人是如何能够精准锁定受害者的?
如果说按照之前的思路,嫌疑人是因为自身婚姻并不幸福或者根本没有结婚,所以报复性杀人。
那么发生的财务失窃,只是顺带的。
四个地方虽处于各自城市的交界线,但麓山甘马镇离我们南元红花村相隔并不远。
而且新江区刚刚大力发展,与莲城还没有互通的大巴车。
嫌疑人是如何锁定洪波夫妻的?
而且你们再想想看,不同的村镇,嫌疑人是如何精准确定,受害者家庭经济情况是良好的呢?”
此话一出,三大队的众人不禁陷入了沉思。
陈彬喃喃自语道:“嫌疑人应该有自己的交通工具,例如轿车,摩托车,自行车或者拖拉机,货车之类的。
考虑到年代问题,轿车和摩托车排除,这样目标性太大。
自行车......考虑到第一起案件距离泰昌街道还有红花村的距离,自行车也基本排除。
货车......货车司机家庭情况都比较良好,不至于抢劫,也基本可以排除。
拖拉机......可能性我个人感觉是比较大的。
而且,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为何嫌疑人会时隔如此之久,再次犯案?是不能犯案,还是不想犯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