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在金属按扣和小拉链头上刷上铜粉(金粉),更多的纹路浮现出来。
刷显指纹本身不算高技术活,讲究的是耐心和手法轻柔,避免破坏潜在的纹线。
陈彬做得一丝不苟,很快,钱包的几处关键部位显现出不止一枚指纹,有的重叠,有的独立,加起来有十几枚之多。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技术活,指纹识别与比对。
陈彬将显现出的指纹,用透明胶带小心粘取,转移到空白指纹卡上,标注好提取位置(如:钱包内部主夹层左侧、金属按扣正面等)。
然后,他对着光线,开始仔细观察这些模糊的纹线。
识别指纹,尤其是从一堆可能重叠、模糊的指纹中找出有价值的特征点,并区分哪些是陈秋秋的(需要排除),哪些可能是他人的,这需要系统的知识和大量的经验。
理论并不复杂:
首先对指纹进行基本分类。
常见指纹分为弓型纹(纹线像弓一样拱起)、箕型纹(纹线从一侧流入,中途折返,形成箕形,开口朝向小指侧为尺侧箕,朝向拇指侧为桡侧箕)、斗型纹(纹线呈同心圆或螺旋形),还有混合型等。
分类后,结合指纹在物体上的位置、纹线流向、中心点、三角点等特征,判断是左手还是右手,具体是哪根手指(拇指、食指等)。
以弓型纹为例,如果弧线形的嵴线连线向右下方则为左手,反之则为右手。
最后,寻找细节特征点,如起点、终点、分叉、小岛、小眼、小棒等,进行比对。
道理如同解数学题,公式定理都学了,但面对复杂的图形和干扰信息,如何快速准确地找到解题路径,却需要大量的练习和敏锐的观察力。
陈彬前世在警校,犯罪学是主修方向之一,痕迹检验、指纹鉴定都是必修课,虽然后来主攻犯罪心理和侦查,但这些基础技能并未丢下。
这一世在警校和工作中也反复强化过。
他静下心来,先对提取到的所有指纹进行初步分类,区分出相对清晰、可能具有比对价值的几枚,然后开始逐一分析特征。
就在他全神贯注时,郑国平叼着陈彬给的“精品白沙”晃了进来,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饶有兴致地看着陈彬操作。
见陈彬不仅刷取规范,分类也做得有模有样,甚至已经开始尝试标注特征点,不由得挑了挑眉。
“行啊陈大,”
郑国平吐了个烟圈,调侃道,
“这手法挺专业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们技侦出去的呢。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看你这烟不错,反正这会儿我们这边也没什么急活,要不……这分类比对的活儿,交给我?
或者我叫两个小子来帮你弄,保证又快又准。”
陈彬头也没抬,目光依旧锁定在指纹卡上,手指虚点着几处纹线交叉的位置,口中答道:
“郑大的好意心领了。
不过这事实在太小,我自个儿先琢磨琢磨,就当练手了。
等我把这些可能的外来指纹先初步分出来,做成清晰的样本卡,到时候真需要比对或者排除,再麻烦你们不迟。”
他顿了顿,补充道,
“毕竟是我妹的事,我想自己先理清楚。”
郑国平听出了陈彬话里的坚持,也理解这种涉及家人的心情,便不再坚持,只是啧啧称奇两声:
“说真的,陈大,你还有啥本事是我们不知道的?这痕检的活儿,没下功夫可弄不了这么溜。”
陈彬这才抬起头,笑了笑,语气谦逊:“郑大过奖了,我这就是半桶水晃荡,都是以前在国公大参加培训时跟着老师学了点皮毛,后来自己瞎琢磨,跟你们专业的没法比。
也就勉强能分个类,找点明显特征,真要做同一认定,还得靠你们。”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自苦笑。
前世在警校,为了学好这门“看图说话”的功夫,他没少在实验室对着放大镜和指纹图谱较劲,眼睛里不知道多了多少血丝。
那些枯燥的特征点、纹线流向、三角区计算,曾经是他学生时代的噩梦之一,但也因此打下了还算扎实的基础。
郑国平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也没深究,只是又抽了口烟,看着陈彬继续埋头在那堆指纹卡中。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陈彬专注的侧脸上,也照亮了指纹卡上那些错综复杂、蕴含着独特身份密码的纹路。
小小的操作间里,只有笔尖在纸上标注的沙沙声,以及陈彬偶尔低语分辨的声音:
“尺侧箕……可能食指”
“这个斗型纹中心点偏左……”
不多时,陈彬就已经将钱包上的十六枚指纹进行了分门别类。
其中指纹大多都是大拇指,食指和中指。
确认最少一共有三个人接触过这个钱包,其中指纹重复出现次数最多的,陈彬已经通过比对,确认是陈秋秋自己的指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