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一个身影在另一个年轻保安的带领下,有些迟疑地、慢吞吞地朝着门口走来。
他穿着沾满水泥灰的破旧工装,头发凌乱,微微佝偻着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眼处那明显的凹陷和空洞。
陈彬的眼神瞬间凝固。
没错!
就是黑瞎子李昌!
虽然比照片上更显憔悴和邋遢,但那独眼的特征,那阴鸷的气质,陈彬绝不会认错!
李昌被半推半拽地拉到门口,似乎有些不耐烦,又有些警惕。
他抬头,那只完好的右眼先是茫然地扫过曾海门:“我没在泥鳅的船上见过他……”
他话还没说完,好像反应出来什么,或者身为逃犯的警惕感,立马开口大喊:
“哥!不对!他……他是警察!”
闻言。
门口的保安脸色骤变,他猛地站起来,朝着门岗里吼道:“抄家伙!有人摸进来了!”
几乎在保安喊话的同时,门岗那扇破旧的木门被“砰”地撞开,里面瞬间冲出三四条人影!
这些人显然早有防备,或者本身就是【海狗】安排的看守,动作迅捷,眼神凶狠,而且——他们手里赫然都端着东西!
不是棍棒,而是Q!
虽然看起来型号杂乱,有的是老旧的猎Q,有的像是自制的火铳,但在近距离内,绝对致命!
形势急转直下!
汪家庆立马拿起了电台对讲机。
祁大春低吼一声,就要推开车门。
陈彬也瞬间做出反应,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配枪。
而站在最前面的曾海门,反应极快!
在保安喊出“抄家伙”的瞬间,他就知道坏事了!
眼看对方亮出Q械,冲突一触即发,在这狭窄的工地门口,一旦交火,后果不堪设想,不仅他们四人危险,更可能让李昌趁机逃脱,甚至狗急跳墙!
千钧一发之际,曾海门猛地转过身:
“误会!误会啊大哥!我怎么会是警察呢?你看我这打扮,像警察吗?我真是来找工的!泥鳅哥被抓了,我找不到活路啊!”
“不招工就不招工嘛!我走,我马上走!”
曾海门继续喊着,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大哥,把家伙收起来,吓死人了……我这就走,这就走,绝不给各位添麻烦!”
他这番急中生智的表演,加上那纯正的本地口音和恰到好处的‘怂样’,让那几个持Q的保安和打手动作稍稍一滞,脸上凶狠的表情也出现了一丝迟疑。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又看向光膀子保安头目。
李昌则躲在保安身后,那只独眼死死盯着曾海门,眼神里充满了怨毒,还有一丝疯狂。
他嘶声道:“别信他!他就是警察!”
陈彬眼见形势严峻,赶紧持枪下车:“别动!我们是公安局的!”
见状,袁杰、祁大春还有汪家庆也举枪下车。
曾海门,也顺势掏出手枪。
光膀子保安叫嚣道:“哪来的警察?!兄弟们,这就是来闹事的,抄家伙上!”
他对着手下吼道,同时Q口猛地指向曾海门和陈彬他们,
“把他们先抓起来!”
这时候,不远处响起此起彼伏的警铃声。
是汪家庆提前布置的行动组!
陈彬心中一凛,但随即明白,这警笛声来得太是时候了!
这很可能是汪家庆安排在外围的兄弟,发现情况不对,果断拉响警笛示警并呼叫支援!
虽然这可能让局面更加混乱,但也极大地震慑了对方,并且明确告诉了对方——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跑!”
陈彬当机立断,低吼一声,猛地一把拉住还在试图周旋的曾海门,同时朝着祁大春和袁杰使了个眼色,四人几乎是同时朝着面包车的方向发力狂奔!
“站住!”
“开Q!别让他们跑了!”身后传来保安气急败坏的吼声和拉Q栓的声响。
“砰!”
一声沉闷的Q响,是那种老式火铳的声音,铁砂打在路边的水泥地上,溅起一溜火星和碎屑。
陈彬四人已经扑到车边,汪家庆早已发动了汽车,车门猛地拉开。
“快上车!”汪家庆吼道。
四人连滚爬进车内,车门还未关严,汪家庆已经一脚油门,破旧的面包车发出一声嘶吼,轮胎摩擦地面冒出青烟,猛地窜了出去!
“砰砰!”
又是几声Q响,子弹打在车尾和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好在距离已拉开,面包车性能虽差,但在汪家庆不要命的驾驶下,猛地拐过一个弯,将工地入口和那些气急败坏的Q手甩在了身后。
车内,众人惊魂未定,喘着粗气。
曾海门脸色发白,刚才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要交代在那里了。
祁大春检查了一下身体,骂道:“他娘的,真敢开枪!这帮王八蛋!”
袁杰则迅速观察后方,确认没有车辆追来。
“汪队,外围观察点的兄弟,是市局的,还是你们支队的?”陈彬问。
“是我们二队的人,还有辖区派出所的两个兄弟。我安排他们在外围高点盯着,一旦有异动,立刻示警并呼叫支援。他们看到对方亮枪,就知道坏事了。”
陈彬眼神冰冷。
事态确实升级了。
李昌这条毒蛇,受到惊吓,只会钻得更深,或者被他的【同伙】转移到更隐蔽的地方。
陈彬掏出大哥大,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回市局!我打电话立刻向上协调!”
“明白!”
汪家庆一边开车,一边也抓起车载对讲机,开始急促地发布命令,调集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