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彬付了粉钱,一行人走出小店,迅速分成三组,各自上车,朝着不同方向疾驰而去。
陈彬和祁大春很快抵达了育才中学新校区。
崭新的校舍,开阔的操场,与周围略显陈旧的居民区形成对比。
由于是寄宿制中学,小学部也在此校区内,共享部分设施。
出示证件说明来意后,门口的保安不敢怠慢,核实后便放行,并指引他们前往教导处所在的教学楼。
晨读时间,校园里书声琅琅,偶尔有抱着作业本的学生匆匆走过,好奇地瞥一眼这两位面色严肃、步履匆匆的陌生人。
学生处办公室在二楼,门虚掩着。
陈彬敲了敲门,无人应答。
推开门,里面果然空无一人,只有几张办公桌和堆满文件的柜子。
“这是还没来上班?还是干嘛去了......”
祁大春嘀咕道,目光扫过门口墙上贴着的部门人员名单和照片。
突然,他的目光在其中一张照片和下面的名字上定住了,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阿彬,你看这个名字……”
他指着副主任一栏,
“龚安萱……这名字是不是有点耳熟?”
陈彬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照片上的女子大约二十五六岁左右。
名字下方标注着【教导处副主任】。
他眉头微蹙,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韩思思的闺蜜,育才中学自杀案的死者曹建军的前女友。
“是她。”陈彬点了点头,确认了祁大春的直觉,“曹建军的前女友,龚安萱。”
“她怎么调到这学校来了?还当上了学生处副主任?”祁大春有些诧异。
不等两人深究,一个略带惊讶但克制有礼的女声在身后响起:“你们好,请问是市局的警察同志吗?刚刚保安室的老师傅跟我说了。”
陈彬和祁大春转身,只见一个穿着米白色针织衫、黑色西装裤,打扮得体、妆容淡雅的女人站在门口,正是照片上的龚安萱。
“龚主任,你好。”
陈彬上前一步,出示了警官证:“我是市局刑侦支队三大队大队长陈彬,这位是祁大春。我们来是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他对龚安萱的私人过往没有八卦的兴趣,案件优先。
龚安萱落落大方地点点头:“陈队长,祁警官。坐吧。要喝水吗?”
“不用客气。”陈彬坐下,没有寒暄,将从住院女生照片,递了过去,“龚主任,麻烦你看一下,认不认识这个女孩?她是不是,或者曾经是你们学校的学生?”
龚安萱接过照片,低头看去。
只一眼,她的脸色就微微一变,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紧紧皱起:
“嘶……这……这不是邱少慧吗?她……她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邱少慧。
陈彬和祁大春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有门!名字出来了!
“龚主任,你确定认识她?确定是邱少慧?”陈彬追问道。
“确定,我印象很深。”
龚安萱肯定地点头,有些惋惜道:“就是她,邱少慧。虽然……照片上看起来瘦了很多,脸色也很差,但眉眼轮廓没变……”
她放下照片,轻轻叹了口气:
“大概是两年前吧,我刚调到育才附小工作没多久,那时候学校搞了个数学奥赛兴趣班,从各年级选拔苗子。
邱少慧就是那时候被我挑中的,她学习成绩特别好,特别是数学,一点就通,是那种能冲奥赛奖项的好苗子。
我对她算是用心栽培的,这孩子在班上也很努力。
可惜啊,就过了一个学期,下学期刚开学没多久,她妈妈就来学校,给她办了退学手续。
我当时觉得特别可惜,这么有天赋的孩子,怎么说不读就不读了呢?我还特意上门去劝过好几次。”
“退学?”陈彬眉头微蹙。
“对,就去年,1991年的十月中旬左右。国庆节假期回来没多久。”
“当时办理退学,她妈妈有没有说原因?”陈彬追问。
龚安萱回忆道:
“没有,但她妈妈当时看起来挺憔悴的,说家里困难,经济压力大,三个孩子上学负担重,少慧是老大,要回家帮忙照顾弟弟妹妹,还要帮家里干活。
我说可以申请助学金,学校也能帮忙想想办法,但她妈妈一直拒绝,态度很坚决,就是说没办法,必须退学。
后来我又上门去过两次,她妈妈的态度……一次比一次不耐烦,最后一次甚至没让我进门。唉……”
“三个孩子?”祁大春插话道,“你是说,邱少慧还有弟弟妹妹?”
“对。”龚安萱点头,“她家里一共三个孩子,她是大姐,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父母离婚了,三个孩子都判给了妈妈抚养。”
“她弟弟妹妹呢?”
“她弟弟邱少杰,妹妹邱少敏,那一次退学,是他们三姐弟一起办的退学。
说来也奇怪,当时我还专门跟他们妈妈强调,现在是九年义务教育,孩子有受教育的权利,家里再困难,也不能让孩子都辍学啊。
而且三个孩子一起退学,这……太不合常理了。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那是人家的家事,我们学校也只能劝说,不能强制。”
陈彬蹙眉问道:“龚主任,在邱少慧退学之前,她在学校期间,有没有表现出任何……心理方面的问题?或者,有没有遭受过校园欺凌、家庭暴力之类的迹象?老师们有没有发现她身上有伤?或者情绪异常?”
龚安萱认真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校园欺凌……说实话,单亲家庭的孩子,有时候容易被其他孩子有意无意地孤立或者取笑,这种情况是有的。
但邱少慧这孩子,性格其实挺坚强的。
特别是如果有人欺负她的弟弟妹妹,她一定会第一个冲上去保护他们。
学习上更不用人操心,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是年年拿三好学生的。
至于身上的伤……好像没听当时的班主任特别提起过。
小孩子嘛,磕磕碰碰总是有的,但如果是明显的、不正常的伤痕,老师应该会注意到并上报。
至少在我印象里,没有接到过这方面的报告。
不过,她退学前那段时间,好像确实沉默了一些,不像以前那么活泼爱笑了。我当时还以为是家里出事心情不好,现在想来……”
“那她妈妈呢?”陈彬问,“你之前几次家访,对她妈妈有什么印象?”
龚安萱想了想,说:“她妈妈……姓赵,赵小小。
看着挺朴素的一个人,挺温柔的一个人,对她的三个孩子特别上心,之前她就非常支持邱少慧参加奥数班。
不过自从办理退学后就变了。
最开始去家访,她虽然坚持退学,但态度还算客气。
后来再去,就显得很烦躁,甚至有点……躲着我。
最后一次,直接隔着门说孩子不在家,让我别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