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费率先走出审讯室,看向随后走出来的陈彬和祁大春,开口肯定道:
“案子查到现在,八九案这条线,基本可以确认,不是丁大旭干的。”
祁大春听着,挠了挠头,感慨道:“没想到,就一个三厂,巴掌大的地方,竟然潜伏了这么多牛鬼蛇神……这水也太深了。”
唐费闻言,白了他一眼:“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三厂,原先就是老蒋的兵工厂,我们接管后,在这里研发了新社会第一款自主设计的航空发动机,第一枚真正意义上的空空导弹。
现在这款最新的发动机,是要装在最新型战斗机上的,是国之重器。
这种地方,从来就是没有硝烟的战场。
敌人就像嗅到血的苍蝇,千方百计想钻进来。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还会是。”
陈彬点了点头,对唐费的话深表认同:“不过,看现在这情况,真凶范围其实也缩小了很多。
而且,我们现在掌握的嫌疑人特征也很明显了:
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穿40码鞋,身形利索,心理素质极强,下手狠辣,并且很可能有一定的军事背景。”
说到这,陈彬顿了顿,突然转过身,直直地看向唐费,问道:“老唐,你老实和我们说A组织到底是哪边的?”
唐费迎着陈彬的目光,沉默了两秒,然后坦然道:“老J的人。”
陈彬若有所思地用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
“老唐,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一个人来。”
“谁?”唐费和祁大春同时看向他。
“杨建国。”陈彬吐出这个名字,“三厂保卫科的老人,差不多也快六十了。”
唐费听到这个名字,眉头立刻蹙了起来:“杨建国?你确定?有什么依据?”
陈彬摇了摇头:“不确定。只是怀疑。”
“第一,之前我们为了摸查厂里人员情况,以关心老职工的名义,在厂家属区搞了一个星期义检的鸡蛋发放,体检后登记领取。
全厂几百号人,拢共就只有五个人,一次都没来领过。
其中两个是长期卧床不起的,一个是出差在外的,剩下两个,就是丁大旭,和这个杨建国。
丁大旭有极强的反侦察意识,避而不见可以理解。
那杨建国呢?他为什么也一次都不露面?
第二,八九案案发当天,三厂庆典。
杨建国作为保卫科的人员,当时在岗参与巡逻工作,他有作案时间。
而且,姚金波是秘密抄录,刚刚丁大旭也说了,当时准备一探究竟结果发现保卫科的人来了,所以保卫科也有可能知道这个事。
第三,老唐,你刚才说了。
杨建国今年快六十了,他这个名字,还有他能在三厂保卫科干这么多年……你想想......”
唐费听完,脸色更加凝重。
他缓缓点了点头:“你这么说……确实有这个可能。
杨建国这个人,档案上看没什么大问题,普通工人出身,后来进保卫科。
但就像你说的,他那个年纪和经历,如果真有隐藏身份,档案是查不出来的。
而且,他符合你说的特征,身高体格差不多,在保卫科干过,身手应该不错。”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露出棘手的神色:“可是,我们没有证据,这些都是推测和间接疑点。
这种案子,不同于一般刑事案件,一旦我们抓错,或者打草惊蛇,那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如果真是他,警惕性一定极高。”
陈彬看着唐费紧锁的眉头,脸上却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没有证据……没事啊。我们可以……钓鱼执法啊。”
“钓鱼执法是什么意思?”唐费明显一愣,对这个词语有些陌生。
陈彬笑了笑,解释道:“简单说,就是引蛇出洞。我们不是没有证据直接抓杨建国吗?那我们就给他创造一个不就得了,设一个套,让他自己钻进来,当场抓个现行。”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出自己的计划:
“丁大旭在我们手里,蓝皮书也找到了。
但外界并不知道丁大旭被抓,蓝皮书也已经在我们这了。
我们可以把消息放出去,就说蓝皮书就在丁大旭手中。
同时,我们可以暗中监视杨建国,观察他的反应。
如果他是清白的,自然无动于衷。
如果不是也没关系,杀害姚金波、真正想得到蓝皮书的凶手……他听到这个消息,会怎么做?
他会比谁都着急!
只要他动,就一定会露出马脚,我们只需要提前布好网,等他行动的那一刻,人赃并获!”
唐费听着陈彬的计划,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他是搞政保的,擅长长期监控和秘密调查,对于这种主动设局、诱敌出动的战术,虽然觉得有些冒险,但不得不承认,在目前证据不足、对手又极度警惕的情况下,这或许是打破僵局、最快揪出真凶的有效方法!
“你这么说……确实有点道理。
虽然有点兵行险着,但值得试一试。
总比现在干等着,或者大张旗鼓去查,最后什么都查不到,还把人惊跑了强。
但……这也是个技术活,一旦被对方识破,不仅前功尽弃,我们还会彻底暴露意图。”
“我明白。”
陈彬郑重地点了点头:“这事,放消息的渠道,如何不刻意,这事你们政保科肯定轻车熟路,至于监视布控……”
他看向祁大春。
祁大春立刻挺起胸膛:“盯人我在行!只要这老小子真是特务,他只要敢露头,肯定跑不了!”
唐费最后拍板:“好,那就这么定了!我回去立刻草拟一个详细的作战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