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唉,我就不明白了,人赃并获,后槽牙里的光荣弹都让我们起出来了,死到临头了,还不老实。
你以为,你扛着不说,就能保住什么?
还是觉得,你那已经暴露的主子,会来救你?”
他摇了摇头,然后转过身,对着身后的陈彬和祁大春说道:“陈大,祁中,麻烦一下,跟我出来一趟。”
丁大旭的反应完全在唐费的预料之中。
这种受过训练的间谍,绝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撬开嘴的。
对付这种人,政保科自有其一套专属的程序。
在离开前,唐费对着负责记录和监控测谎仪的那位政保科警员吩咐道:“小刘,刚刚给蝮蛇拔了颗坏牙,你看看伤口是不是还在渗血。给他处理一下,消消毒,别感染了。后面还要问话,身体不能出问题。”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小刘警员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放下笔,起身走到墙角的铁皮柜前,打开其中一个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半袋食用精盐,还有一瓶医用酒精和几团棉花。
他拿着这些东西,步伐平稳地走丁大旭面前。
丁大旭的瞳孔在看到那袋盐和酒精的瞬间,猛地收缩!
他经历过训练,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想闭上嘴,想扭头,但被牢牢固定在审讯椅上,下巴的剧痛让他根本无法有效控制面部肌肉,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刘用镊子夹起一团沾满酒精的棉球,先粗暴地擦了擦他嘴角的血污,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然后,小刘打开了那袋盐。
“不……唔……”丁大旭喉咙里发出呜咽,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挣扎,但金属椅子纹丝不动。
小刘面无表情,动作精准而冷酷。
他一只手捏住丁大旭脱臼后复位、依旧肿胀无法完全闭合的下巴,迫使他的嘴张得更大,另一只手拿起盐袋,对着丁大旭口腔内刚刚被暴力拔除假牙、此刻血肉模糊的后槽牙位置,将雪白的盐粒,直接倒了进去!
“啊啊啊啊——!!!”
惨嚎瞬间从丁大旭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盐粒接触新鲜创口带来的剧烈刺激痛,混合着酒精残留的灼烧感,如同千百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搅动!
丁大旭整个人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审讯椅上疯狂地、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弹动,额头、脖子、手臂上的青筋全部暴起,眼珠外凸,泪水、鼻涕、混杂着血水和唾液一起涌出。
“食盐可以消毒。”小刘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还用棉签拨弄了一下丁大旭口腔里的盐粒,让它们更均匀地接触创面,“这是对你好,先给你做一下消杀,避免伤口感染。等处理得差不多了,我们再来继续聊。”
唐费仿佛没听到身后那惨叫,率先拉开厚重的隔音门,走了出去。
陈彬和祁大春紧随其后。
门在身后关上,将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隔绝了大半,只剩下断续的呜咽和撞击椅子的声音隐隐传来。
对于这种场景,陈彬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正如唐费所说,当丁大旭选择背叛、手上沾满同胞鲜血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再是普通罪犯,而是敌人。
对待敌人,一些非常规手段是被默许甚至必要的。
出了门,陈彬立刻转向唐费,跟个没事人一样,立刻问道:“老唐,我就知道你肯定还有情况瞒着我们。这刚把人抓到,你怎么就知道他的代号是蝮蛇了?”
唐费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故意瞒着你们。只是有些情报,没有确定肯定不能和你们说。”
“那现在能说了吧?”
唐费示意陈彬和祁大春靠近些,压低声音道:
“其实在抓他之前,我也只是高度怀疑,无法完全确定。
真正让我把【丁大旭】和【蝮蛇】这个代号联系起来的,是抓到他之后,他的反应。
这种将氰化物藏在后槽牙里的自杀方式,是C组织那边惯用的手法。
我们在这个月月初那会,捣毁一个小日子过的不错的C组织。
在那个据点里,我们缴获了一份名单,其中就有蝮蛇这个代号,没有具体的身份信息。
结合我们之前掌握的蝮蛇的一些行为特征和活动范围,基本就能对上了。
刚才叫他代号,一是试探,二是加压。
他的反应,你们也看到了。”
祁大春听到这里,眼睛一瞪,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妈的!他是小鬼子的人?!怪不得这么狠,连自己亲弟弟亲侄子都下得去手!早知道刚才在车上,老子就该再使点劲,直接把他脖子拧断算了!”
唐费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现在说这些没用。他现在活着,比死了有价值。”
陈彬立刻领会:“蓝皮书!C组织被捣毁,那么……蓝皮书很可能还在他手里,或者至少,他知道确切的下落,而且还没来得及交给上线?”
“没错!”
唐费肯定道:“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熬开丁大旭的嘴上。
审讯要继续,但搜查必须同步进行,而且要快!
趁他落网的消息可能还没完全泄露,打一个时间差!”
他看向陈彬和祁大春,眼神征询,但语气已是决定:
“陈大,祁中,我们现在立刻去丁大旭家,进行彻底搜查!重点是寻找那本蓝皮书,以及任何可能与境外联系、与其他潜伏人员有关的线索!这里,交给小刘他们继续‘伺候’着。”
陈彬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好!事不宜迟,马上出发!”
祁大春一挺胸膛:“走,去抄了这老小鬼子的老窝!”
三人不再耽搁,唐费快速向守在审讯室外面的另一名政保科人员交代了几句,让他进去协助小刘,并叮嘱务必保证丁大旭“活着且清醒”,然后便快步往三厂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