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活林台球厅,二楼走廊。
震耳欲聋的自动武器点射声刚刚停歇。
地面上散落着木屑、弹壳、被子弹撕碎的布料,以及点点暗红的血迹。
到底是一群被毐和虚妄的江湖义气冲昏头脑的年轻人。
即便亲眼目睹了警方用八一式自动步枪暴力破障的骇人场面,即便看到了冲进来的警察手中那黑洞洞的枪口,几个躲在房间角落、手持土制猎枪或手枪的马仔,竟然还是红着眼睛,嘶吼着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操你妈!拼了!”
零乱、慌乱的枪声响起。
但这些枪械要么威力有限,要么年久失修,最关键的是,持枪者本身就因为吸而身体虚浮、精神涣散,更从未接受过任何正规的射击训练。
子弹要么打飞,要么软弱无力地射在墙壁、天花板、或者厚重的家具上,溅起一蓬蓬灰土,却连刑侦支队队员的边都没擦到,反而彻底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而刑侦支队这边,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配合默契的正规军。
在对方开枪的瞬间,陈彬手中的八一杠已经稳稳抵肩,一个干净利落的三发点射。
“哒!哒!哒!”
精准地泼洒向刚才冒出枪火的位置。
紧随其后,其他手持五四式手枪的队员,也在各自队长的指挥下,进行有节奏的火力压制和精确瞄准射击。
在绝对的火力和战术素养的碾压下,任何的反抗,都只是徒劳的挣扎,甚至是在加速自己的灭亡。
“啊——!我的腿!”
“别打了!投降!我投降!”
“救命!”
惨叫声、求饶声瞬间取代了叫骂。
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击碎物体的爆响,不绝于耳。
内心的恐惧,往往确实源于自身火力的不足。
在八一杠和大五四凌厉的连发扫射和精准点射交织成的火力网覆盖下,再也没有人敢露头反抗。
侥幸没被第一时间击中的,也连滚爬爬地缩回房间最深处,丢掉武器,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控制走廊!”
“一组左,二组右,三组跟我上!一间一间清!注意安全!”
“手抱头!出来!”
刑侦支队的队员们训练有素地分散开来,以三人或四人为一个战术小组,相互掩护,开始对二楼所有的房间进行逐屋清理。
踹门声、厉喝声、控制嫌疑人的声音此起彼伏。
游双双背靠着陈彬,双手稳稳地端着她的五四式手枪,枪口随着视线的移动,警惕地指向每一个可能的危险方向。
她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但眼眸却异常清亮,面罩下的俏丽的脸庞紧绷着。
她知道,这些人穷凶极恶,为了活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如果有任何人在这个时候还敢试图反抗或偷袭,她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把对方打成筛子。
对于这些社会的败类,她的心中没有心慈手软,只有绝不姑息的决绝。
行动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了任何谈判或者政策攻心的余地。
狭路相逢,警方占据了绝对优势。
该抓的就地控制,该制服的使用必要武力,若遇持械暴力反抗危及警员或他人生命,依法使用武器予以制止——这就是此刻唯一的行动准则。
“起来!”
祁大春在走廊上,像拎小鸡一样,将一个蜷缩在桌子底下、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的青年从地上提溜了起来。
那青年轻得吓人,浑身抖得像风中落叶。
“丁峰呢?丁峰人在哪?!”祁大春揪着他的衣领,厉声喝问,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
“哎哟!疼!疼!娘诶……”
那青年被捏得胳膊生疼,杀猪般地嚎叫起来,鼻涕眼泪一起流。
祁大春瞪了他一眼,青年吓得一哆嗦,嚎叫声戛然而止。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一只如同鸡爪般干瘦的手,指向了走廊最尽头的房门。
祁大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立刻用眼神向不远处的陈彬示意。
陈彬微微点头,立刻低声下令:
“目标可能在走廊尽头房间!各组注意,向尽头房间靠拢,准备强攻!”
下达完指令,祁大春松开手,那青年立刻瘫软下去。
祁大春皱了皱眉,一把掀开青年脏污的衣袖——手臂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新旧交织的针孔和溃烂的疤痕,触目惊心。
“毐虫!败类!”祁大春极为厌恶的蹙眉,啐骂了一声,然后麻利地掏出手铐。
咔嚓一声将青年的双手反铐在背后,又将他拖到墙角,与其他已经被控制的嫌疑人丢在一起。
“控制住!”
他对着旁边一名队员吩咐了一句,然后端起防弹盾,快步向走廊尽头那扇门走去,与正在那里汇合准备最后攻坚的陈彬、游双双、曲浩等人汇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陈彬试了试门把手,纹丝不动,门从内部被锁死了。
他立刻抬手,对着身后的队员们做了一个后退的手势。
队员们迅速散开,依托走廊两侧墙壁形成射击姿态,枪口对准房门。
陈彬后退半步,稳住身形,将手中的八一式自动步枪枪口压低,对准门锁的位置。
他屏住呼吸,手指稳稳扣在扳机上。
“哒哒!”
一个精准的短点射!
灼热的弹头瞬间撕裂了老旧的木质门板,精准地贯穿了门锁。
金属零件崩裂的刺耳声响与木屑飞溅声同时响起。
就在枪声余韵未消的刹那,早已蓄势待发的祁大春如同蛮牛般,沉肩、侧身,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向那扇已经失去锁固的门!
“轰——!”
一声闷响,本就遭受重创的房门应声向内轰然倒塌,重重拍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埃。
“警察!不许动!”
“清场!”
在门倒下的瞬间,陈彬、游双双、袁杰、曲浩四人,训练有素,以标准的突击队形,持枪迅猛地鱼贯冲入房间!
四把枪的枪口,随着他们锐利的目光,快速而有序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床底、衣柜后、窗帘旁,确认没有潜伏的威胁。
房间内的景象,让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众人们也忍不住眉头紧皱。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着香烟、汗臭、淫靡气息和烟雾扑面而来。
光线昏暗,只有一盏脏兮兮的红色灯泡散发着暧昧而浑浊的光。
地上满是烟头、空酒瓶,以及各种不堪入目的垃圾。
而在房间中央那张凌乱不堪的大床上,不着片缕的男女,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
对外面激烈的枪战、警方的警告、破门的巨响,他们竟浑然未觉。
曲浩瞥了一眼床上那具明显是男性的躯体——正是照片上丁峰的模样。
他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
“外面打得热火朝天,子弹横飞,这丁峰倒好,天塌下来都挡不住他快活。”
陈彬对袁杰示意了一下:“去,提桶冷水来,给他醒醒神,提提劲儿。”
“是。”
袁杰应了一声,转身出门,很快从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提来一个沉甸甸的铁皮水桶,里面装满了冰冷的自来水。
他走到床边,对准床上瘫软的丁峰,劈头盖脸地,将一整桶冰水猛地浇了下去!
“哗啦——!!!”
“啊——!!”
刺骨的冰凉直冲大脑。
丁峰身体猛地一弹,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和呛水的咳嗽,瞬间醒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抹了把脸上的冷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里已经不干不净地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