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大年、丁帆,是父子。
而丁峰、丁钊,也姓丁。
曹恕说,丁峰丁钊的父亲是丁大旭,原来是三厂生产科的科长。
丁大旭……丁大年……这个名字的相似度,而丁大年原来也是洗煤厂的大车司机,在他们那个年代,能学车的人也是非同一般的,而且还是大车司机,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如果丁峰、丁钊,真的是丁大年、丁帆有亲戚关系……那他们和姚金波,和八九案,和盗煤案背后可能牵扯的东西,关系就太微妙,也太危险了。”
祁大春听着陈彬抽丝剥茧般的分析,脸上的震惊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明悟取代。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阿彬,那按照你这个思路……难道丁大年先前突发心脏病暴毙,也可能不是意外,而是……那个可能存在的JD或者他背后的势力,在灭口?!”
陈彬缓缓摇了摇头:
“这就不好说了,没有证据,只能是猜测。
如果丁大年的死真有蹊跷,那问题就更多了。
他只是个大车司机,虽然在盗煤案里是重要一环,但为什么会死在JD手上?
或者说,是什么人,非要他死不可?
是他知道得太多,威胁到了比他位置更高的人?
还是他本身,就牵扯进了比较危险的事情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祁大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而坚定:
“先别想这么多,容易自己乱了阵脚。
当务之急,是做好眼前的两件事:
第一,抓住丁峰、丁钊,撬开他们的嘴,搞清楚姚康宁抵押了什么,他们和八九案到底有多少牵扯,以及确认他们和丁大年的亲属关系。
第二,联系一下郑大那边,重新对八九案的物证,特别是那双解放鞋,进行复检。
证据和口供,两条腿走路,缺一不可。”
“明白,我现在就联系郑大!”祁大春夺布就往办公室冲去。
陈彬喊停了祁大春,眉头再次锁紧:“先等一下,说到这个八九案和JD,我其实一直还有个地方没完全想通。”
祁大春凑近了些,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还有什么疑点?我脑子被这些弯弯绕绕搞得有点乱了,阿彬,你直说吧。”
陈彬喃喃自语般分析道:“大春,你仔细想想现场。
凶手明显具有很强的反侦查意识——他清理了室内的痕迹,没有留下指纹,没有多余的、清晰的脚印。
这说明他心思缜密,很可能受过训练,或者早有预谋。”
“但是,为什么唯独门口的那三道脚印,他没有清理?”
祁大春蹙眉思索:“你是想说……他没时间清理门口?”
“对。”
陈彬眼神锐利,点了点头:“为什么没时间?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在室内耗费了计划之外更多的时间,在做另一件事。
以至于当他完成杀人和初步的现场清理后,发现时间已经非常紧迫了。
我推测,凶手真正的目标,可能不仅仅是杀人,更是要找到某样东西!
那样东西,对凶手或者他背后的人来说,比灭口姚金波一家更重要,或者至少同等重要。”
他直起身,语速加快,逻辑清晰:
“我们来还原一下时间线。
根据我们之前的推断,凶手结束行凶的时间,是在下午6点30分左右。
而厂区的庆典活动,是在晚上7点20分,随着最后一声礼花,正式结束。
届时,散场的人流会陆续回到家属区。
从6点30分到7点20分,有将近五十分钟的时间。
对于一个训练有素、计划周密的凶手来说,清理现场痕迹是足够的,但如果他还花了大量时间在翻找上,那么到7点20分前后。
这时,他已经听到或预判到庆典结束,邻居们即将返回的动静。
他没有时间再仔细清理门口进出的脚印了,那太显眼,也容易被人撞见。”
“所以,他做了一个紧急的、也是聪明的决定。
他利用了现场已有的鞋子——姚康宁脚上的雨鞋。
他脱下了自己进入时穿的的解放鞋,换到了姚康宁脚上,制造出【姚康宁穿着湿解放鞋回家】的假象。
然后,他穿上了姚康宁的雨鞋和雨衣,从容离开。
这样做的目的有二:
第一,争取时间,立刻脱身,避免与返回的邻居迎面撞上。
第二,将门口的鞋印合理化,并能极大地干扰了侦查方向。”
祁大春听得目瞪口呆,背后冷汗涔涔。
这个推理,将凶手的行为逻辑、时间压迫感、以及那个诡异的“换鞋”举动,解释得严丝合缝,令人信服。
“也就是说,”祁大春声音发紧,“凶手在姚家疯狂寻找的某样东西,才是这起灭门案除了灭口之外的动机?”
“极有可能。”
陈彬重重点头,脸色凝重:“姚金波是掌握核心技术的工程师。
他家里,或者他本人,可能存放、接触、甚至私下记录了一些与技术相关、但按规定不能带出单位的东西——图纸、数据、公式、实验记录、样品,甚至是某种想法或发现。
这东西的价值,在某些人眼里,可能巨大到不惜杀人全家,并冒巨大风险长时间停留现场搜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