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办案,如果人手实在紧张,你可以直接联系南滨分局刑侦大队协调借调人手,他们大队长你也熟。
办公室里有内部电话,可以直接拨。
走廊尽头那间是我办公室,旁边是王支的。
工作上有任何问题,可以直接来找我们。要是觉得找我不方便,先找王支也一样。”
他拍了拍陈彬的肩膀,话语中的提携和信任之意,不言而喻。
潜台词很明确:市局对你陈彬是寄予厚望、非常看重的!好好干!
又寒暄了几句,周忠安便带着其他几位大队长离开了,办公室里只剩下王志光、陈彬、游双双,以及三大队另外三名干警。
这三名干警,陈彬刚才已经简单认识过了:
袁杰:自然不用多说,老兄弟,队里的骨干。
曲浩:周忠安局长的徒弟,之前在技术中队,后来转到侦查岗位,小伙子机灵,技术底子好,陈彬也认识。
牛年:一位四十五岁左右的中年民警,面相温和,甚至有些佛系。
据王志光介绍,他以前在南滨分局反扒大队干了十几年,经验丰富,观察力极强,后来因年龄和身体原因调到市局,算是队里的老黄牛。
加上游双双这位队里目前唯一的女性。
90年代初,经侦和刑侦尚未完全分家,游双双的财会和经济分析特长在刑侦队同样大有可为,三大队六人编制,全员到齐,除了住院的祁大春。
“怎么样,陈大队长?”
游双双等领导们都走了,才凑到陈彬身边,耳语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没想到吧,我也归你管了。”
陈彬打了个哆嗦,正色道:“工作场合,注意影响。工作就得有个工作的态度。”
“Yes, sir!我的陈大队长!”游双双立刻挺直腰板,敬了个礼,然后乖巧地坐回了办公位。
陈彬无奈地笑了笑,随即把目光投向了王志光。
有些事,他需要尽快了解清楚。
王志光显然明白陈彬眼神里的意思,他收起笑容,对陈彬示意了一下:
“来我办公室吧,有些情况,我和你详细说说。”
他指的是隔壁那间副支队长办公室。
...
...
王志光的办公室比陈彬那间略大一些,约有二十来个平方,但陈设同样简单。
除了标配的办公桌椅、文件柜、待客沙发和茶几外,最显眼的就是茶几上那套王志光用了多年、边角都有些磨亮了的紫砂茶具,透着一股老刑警的随性和念旧。
会客沙发前的茶几上,早已摊开放着一份用牛皮纸档案袋装着的、厚度可观的案卷卷宗。
显然,王志光早有准备,就等着陈彬今天来谈这件事。
“坐,小陈。”
王志光示意陈彬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走到墙边的铁皮柜旁,拿出一个热水瓶和一个茶叶罐,开始熟练地烧水、温杯、洗茶、泡茶。
“先看看卷宗,大概了解一下情况。咱们边喝边聊。”
陈彬没有客气,点点头,在沙发上坐定,伸手拿过那份沉甸甸的卷宗,打开封口,抽出了里面的材料。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份关于南元洗煤厂搬迁及新厂区建设情况的简要报告,并非案卷主体,但作为背景材料附在前面。
陈彬快速浏览:
南元洗煤厂,原址位于城西区老工业区,因设备老旧、环保要求及城市规划调整,于今年(1992年)年初完成了整体搬迁,新厂址位于新江区规划的工业园内。报告提及搬迁理由包括【适应经济发展需求】、【优化产业布局】,以及一句颇有点官方套话但意有所指的话——【带动分区经济发展,盘活新区土地资源】。
在报告末尾的【项目主要监管及协调单位/负责人】一栏里,除了新江区政府的相关领导外,陈彬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常瑜。
接下来,是本案的核心起始文件——接(报)警案件登记表。
报警时间:一九九二年五月三日,晚上十一点左右。
报警人:蒋旭东,男,四十二岁,南元洗煤厂保卫科科长。
接警单位:南元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三大队。
简要案情(根据蒋旭东陈述整理):
洗煤厂年初搬迁后,厂里在进行资产盘点和损耗统计时,发现有近千斤煤炭对不上账,存在缺失。
当时,厂保卫科内部进行过调查,但初步结论倾向于将其归咎于【搬迁过程中不可避免的损耗、遗漏】,或者【生产过程中的正常损耗】,并未深入追查,也未正式报案。
五月一日当晚,洗煤厂在新厂区举办【五一劳动节职工文艺晚会】。
作为保卫科长的蒋旭东,觉得晚会节目无聊,便和科里几个关系近的同事提前溜回保卫科值班室,喝酒、打扑克。
晚上十点多,蒋旭东喝多了啤酒,出门到办公楼后面的僻静处解手。
这时,他隐约看见有三四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往厂区深处的运输车间方向摸去。
蒋旭东起了疑心,仗着酒劲和对自己地盘的熟悉,悄悄跟了上去。
在运输车间外的阴影里,蒋旭东借着远处晚会隐约的灯光和月光,看清了其中一个人的脸——正是本厂的老司机,丁大年(即后来心脏病突发死亡的嫌疑人)。
蒋旭东看到是厂里自己人,虽然觉得他们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有些奇怪,但想着可能是加班或者有别的事,加上自己喝了酒尿急,就没太在意,也没现身询问,解完手就回值班室继续打牌了。
第二天上午,蒋旭东酒醒后,联想到之前煤炭短缺的事,心里不踏实,又去煤场和运输车间附近转了一圈,果然发现又有新的煤炭缺失痕迹!他立刻怀疑昨晚看到的丁大年等人有问题。
但是,丁大年是厂里的老员工,而且跟厂长有点远房亲戚关系,在厂里也算有点根基。
蒋旭东觉得自己一个保卫科长,没有确凿证据,不敢轻易动厂长亲戚,怕打草惊蛇,也怕惹麻烦。
思来想去,蒋旭东没有通过厂里正规渠道报告,也没有拨打110,而是直接找到了自己在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工作的朋友。
这个朋友,不是别人,正是三大队的刑警——牛年。
蒋旭东向牛年私下反映了情况,认为厂里内部有人监守自盗,且可能形成了团伙,希望警方能秘密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