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元技侦大队的几名警员正屏息凝神,在王小刚家卧室的窗户玻璃上小心翼翼地提取一枚模糊的掌纹。
院落外,其他同事也在雪地里进行着精细的痕迹勘查,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
对于城西大队介入自己辖区的案件,云台大队的大队长江文杰脸上不见丝毫抵触,反而显得颇为配合。
他心下透亮,陈彬的能力出众,而王志光不仅对他有提携之功,还把他从街道派出所挖掘出来,两人晋升市局支队是早晚的事,此时行个方便,结个善缘,将来只有好处。
更何况,城西大队的三中队前阵子刚击毙了悍匪李众,也算是间接替他一位牺牲的兄弟梁林报了仇。
于公于私,他对城西大队的介入都乐见其成。
当然,若是换作其他分局想来插手,他江文杰恐怕就未必是这副态度了。
一旁的周忠安和袁崇合两位支队长面色凝重,使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绷紧了几分。
周忠安打破沉默,声音低沉:“情况紧急,大家都把目前掌握的信息汇总一下。”
江文杰率先开口:“周支,袁支,目前共发现两名死者。案发时间初步框定在1月28号晚上6点到10点之间。”
袁崇合立刻蹙眉打断。
第一具女尸的发现时间是他核定的,但第二具男尸的出现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时间能卡得这么准?尤其是第二具尸体的情况?”
江文杰点头确认:
“这个时间点,主要是依据城西大队陈彬同志走访白马村村民王小刚获得的新线索。王小刚五岁的儿子昨晚十点左右因发烧在家,模糊看到窗外有个【红衣长发的影子】,受到了惊吓。结合我们刚在窗外勘查到的可疑掌印,基本可以确定那个时间点有不明人员在窗外活动。”
袁崇合的脸色更加难看,稍显愤怒:
“晚上十点左右?那不就是我们莲城支队刚到前法黄县医院出现场的时间段吗?”
这意味着,当他们全力勘查第一现场时,嫌疑人很可能就在不远处的第二现场,甚至就在他们眼皮底下活动。
江文杰肯定了这一点,他主动留下汇报,也存了帮城西大队分担部分压力的心思:
“没错,根据调查,白马村当晚在村中央放映电影,而要从枯树现场离开白马村,只有两条路,都必须经过王小刚家。
我刚才和陈彬同志交流过,推测嫌疑人可能是发现屋内有动静,于是趴窗窥探,意外留下了掌纹。
综合现有信息,两名死者均身着特殊款式的大衣和红绣鞋,陈尸地点直线距离不超过三公里,死亡时间高度重叠,现在又出现了第三名活跃的、身着红衣的可疑人物。
基本可以判定为系列关联案件,这名【红衣长发人】具有重大嫌疑。”
袁崇合捏紧拳头:“这家伙的胆子也太大了!犯下命案不赶紧逃窜,还有精力连续作案,甚至可能就在我们附近窥视!”
他顿了顿,敏锐地捕捉到一丝矛盾,开口问道:
“可是时间和足迹对不上。
如果第一案发生在六七点的南山村,嫌疑人要到达白马村的第二现场,两村不通车,只能步行翻越南元山。
这种积雪山路,下山最快也要一个多小时。
但现场发现的血脚印,却是从白马村方向往山上去的。
难道嫌疑人翻山过来之后,又从别处弄来了第二名死者?”
他就这样自问自答,分析道:“如果是这样,倒能解释中间这三四个小时的空档。但如果是他杀,男性死者走到枯树处为何不呼救?现场痕迹又符合自缢特征,这怎么解释?”
江文杰接过话茬,开口解释道:
“这个问题我和陈彬同志也讨论过。
他提出一种设想:
第二起案件现场的血脚印,会不会不是死者的,而是嫌疑人留下的?”
周忠安在一旁深吸一口气,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倒也有这种可能。这样做确实能极大干扰我们对脚印的判断。如果脚印是嫌疑人的,那么第二起案件死者的死亡时间就需要重新评估,枯树处可能并非第一案发现场。”
袁崇合也对此表现出浓厚兴趣:
“陈彬同志他人呢?”
江文杰指了指王小刚的家:
“目击者是个发高烧的五岁孩子,陈彬同志现在在屋里,想尝试引导孩子做一副嫌疑人的模拟画像。不过窗户玻璃不透明,孩子又发烧,模样估计很难还原。”
江文杰的话让现场气氛更加凝重。
依靠一个五岁高烧孩童的模糊指认来还原嫌疑人相貌,希望确实渺茫。
屋内,陈彬并没有气馁。
他半蹲在床边,尽量与因发烧而有些萎靡的孩子平视:
“小朋友,别怕,哥哥是警察,来抓坏人的。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在窗户上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