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内,灯光将曹保卫惨白的脸照得无所遁形。
在巨大的心理压力和陈彬精准推理的冲击下,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对二十多年前参与金山路灭门案的罪行供认不讳。
他断断续续的供述,印证了陈彬之前的推理。
“是…是我们干的…我和我弟曹保安…我们…我们咽不下那口气啊……”
他描述的背景与老支书曹阿里之前提供的线索完全吻合:
七十年代初,曹阿吉仗着家族势力,与曹保安的妻子长期存在不正当关系。
那次被兄弟二人【捉奸在床】后,曹阿吉非但毫无愧意,反而嚣张跋扈,曹保卫、曹保安兄弟因惧怕曹家公当时的余威,竟懦弱到当场下跪求饶。
此事在村中传开后,兄弟二人背上了【大窝囊】、【小窝囊】的耻辱绰号,在村中抬不起头,连曹保安的儿子也被传言是替曹阿吉养的。
长期的屈辱、愤懑和村中的排挤,让兄弟二人心理逐渐扭曲,染上酗酒的毛病,而且每次喝完酒后,兄弟二人都会把心中的怨恨发泄在曹保安的妻子身上。
“那年…阳历6月17号晚上,”
曹保卫眼神空洞,陷入痛苦的回忆,
“我俩又喝多了…曹保安喝醉了就打老婆孩子…他老婆被打急了,哭喊着说
‘你要是个男人,有气你找曹阿吉撒去!当初他逼我的时候,我敢反抗吗?你不也不敢动他!’……”
也就是这句话如同点燃炸药桶的引信,彻底引爆了兄弟二人积压多年的屈辱和怒火。
酒精的刺激下,羞愤交加的兄弟二人抄起家中的柴刀和匕首,在晚上十点左右,趁着夜色直奔位于山腰、独门独户的曹阿吉家。
“到了他家…门没锁死…我们冲进去…屋里黑灯瞎火的…曹阿吉和他老婆杨淑刚睡下…他们五岁的儿子曹衡利睡在一边…那孩子…一看我们拿着刀冲进去…当场就吓晕过去了…”
接下来的经过,与陈彬的推理几乎分毫不差,除了曹保卫确实没有参与杀害曹阿吉夫妻二人:
但是为了防止孩子醒来哭闹坏事,曹保卫顺手将昏厥的曹衡利塞进了旁边厚重的大躺柜,他知道以孩子的力气根本推不开柜门。
之后他持刀死死抵住曹阿吉,威胁他不得妄动。
而长期压抑的兽性在酒精和仇恨的驱使下爆发,曹保安当着曹阿吉的面,对杨淑实施了侵犯,之后曹保卫借着实施了侵犯。
曹阿吉在刀口下,为了保命,果然如陈彬所料,不敢有丝毫反抗,这解释了他为何身上几乎没有抵抗伤。
在曹保卫完成侵犯之后,曹保安觉得仍不解恨,在失控的情绪下,先是一刀刺死了挟持在手的曹阿吉,之后一不做二休也刺死了杨淑。
“我…我当时…我真的想拦着我弟的…毕竟杀人可是大事...但根本拦不住”
“我他妈就是个废物!连自己弟弟都拉不住!”
曹保卫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向陈彬和王志光,
“之后看他红了眼要动孩子…我…我从后面死死拽住他胳膊…劝他...”
他用力捶打着自己的大腿,恨恨地道:
“看孩子已经晕过去了,屋里黑漆漆的,也没点灯,我就想着…想着孩子才五岁…吓晕了…又没看清我们的脸…天又这么黑…他…他应该记不住啥…”
他看向陈彬,眼神带着一种乞求理解的可悲神色:
“警官…我当时…我当时真没想动手杀了那孩子…我还在旁边劝保安,说‘算了,别再造孽了,留孩子一命吧…他啥也不知道…’”
曹保安似乎当时杀红了眼,并不情愿,但在曹保卫的反复劝说下,可能也残存着一丝犹豫或疲惫,暂时放弃了补刀的想法。
“可是…可是他心里还是不踏实啊…”
曹保卫的声音变得更加颤抖,充满了恐惧,
“…想…想再看看那孩子…是不是真的晕了什么都不知道…”
“他…他拉开那柜门一条缝…往里一看…”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再次看到了那恐怖的景象,
“孩子…孩子曹衡利…他…他脸色青紫…伸手一探…没…没气儿了!身子都有点僵了!”
“我当时…我当时魂都吓飞了!”
曹保卫浑身剧烈地哆嗦起来,
“我赶紧把柜门关上…拉着还在一旁发呆的保安…没命地往山下跑…一边跑一边觉得后脊梁骨嗖嗖冒凉气…我们…我们这算是害了三条人命啊!”
陈彬问:“那为什么杀了人之后你弟弟跑路了,你却还留在村子里?”
曹保卫回答道:“其实......是因为我觉得我不用跑,我是联防队的知道指纹的重要性,杀完人后我把现场的指纹都给清理干净了。”
陈彬眉头紧锁,当年的案件报告确实没有发现指纹,也没有发现凶器:“那脚印呢?你也把脚印清理干净了?”
曹保卫颤颤巍巍的抬起头,开口道:“是......是的,脚印我也都清理干净了。”
一旁的王志光“嚯”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撑在审讯桌上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