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如同惊雷,在狭小的仓库里炸开。
游劲松带来的三名总队警员中,是有一名带着眼镜的中年法医,名叫梁岳,闻言立刻上前一步,动作麻利地戴上更专业的防护手套和口罩:
“我下去看看。”
梁岳在,发现尸体确实也不用麻烦劳模谭洪再特意跑一趟。
站在一旁的曹保远显然也听到了“尸体”二字,他脸上的懵逼瞬间被惊恐所取代,腿肚子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尸……尸体?怎……怎么可能……”
一旁的陈彬立马追问道:“曹保远!你上次来这个仓库是什么时候?之前真的一点异常都没发现吗?!”
“没……没有啊!公安同志!我真的不知道这底下有个地窖!更不知道有什么尸体啊!这事真和我没关系的!我冤枉啊!”曹保远几乎要哭出来,他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
陈彬内心快速判断着,从曹保远此刻的反应来看,他事先知情并参与藏尸的可能性确实不大。
关于地窖的存在他是否提前知道,只需后续提审他当年走私的同伙,很容易就能核实他是否撒谎。
但一旦牵扯到人命,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陈彬,你过来。”
他正打算让袁杰和祁大春带着曹保远去找他岳父问问地窖情况,突然就被游劲松给盯上了。
祁大春若有所思地拍了拍陈彬肩膀:“游总队叫你去就赶紧去,这事哥俩也帮不到你。”
这都哪跟哪啊?......陈彬心里腹诽,随后开口道:“你们俩带他去找一下他岳父。”
“明白,那你去见一下你岳父。”
“办案子呢,严肃点。”
陈彬神态自然地走了过去。
游劲松眯着眼睛看着他,沉声道:“我来之前看过卷宗了。【南元山系列枪击案】和【韩家弑女分尸案】你表现得很出色。听说你之前还立过一等功和二等功?”
陈彬没有回避目光,平静回答:“游总队过奖了,主要是我们城西分局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游劲松不置可否,继续道:“等这起系列案彻底告破,省厅会统一为有功人员举办表彰大会。以你的贡献,个人荣誉少不了。你们城西分局,估计也能评个集体二等功。”
陈彬看着眼前这位不怒自威的老帅哥,心想难怪游双双长得漂亮,基因确实好。
但他也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话里有话。
陈彬依旧保持谦逊:“谢谢游总队肯定,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是吗?”游劲松笑了笑,看似随意地拍了拍陈彬的肩膀,话锋却是一转,“别紧张。我听说你对法医知识和现场痕迹检验也有研究?正好,梁法医一个人在下面对接,你下去帮把手,一起看看情况,多个人多双眼睛。”
听见这话,站在一旁的王志光瞬间就明白了游总队的用意。
这哪里是缺人手帮忙,分明是给他这位未来女婿创造表现机会,在省厅同事面前进一步树立其专业形象,为后续发展铺路。
王志光心里清楚,陈彬自半年前来到城西分局,表现确实无可挑剔。
连破大案要案不说,难得的是不骄不躁,还能在专案组里起到传授方法、带动整体的作用。
他能力强、长相周正、性格沉稳,办案能力仿佛只是他众多优点中的一个。
谁都看得出,这个年轻人的前途不可限量。
陈彬颔首:“是,游总队。我尽力协助梁法医。”
他利落地戴上李大章递来的白手套和鞋套还有一个强光手电,动作熟练地顺着简易梯子,下到了阴冷、气味难闻的地窖中。
地窖下,法医梁岳正蹲在尸体旁进行初步检查。
看到陈彬下来,他抬头透过眼镜片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示意,除了有些诧异这么年轻的警员闻到如此恶臭的气味居然没有产生反胃,随后没有多言,继续手上的工作。
陈彬也默契地没有打扰,而是首先用手电光仔细扫视地窖的四壁、顶棚和地面,观察整体环境。
地窖不大,约七八个平方,高不足两米,成年男子在里面需要微微弯腰。
四壁是粗糙的红砖,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角落里散落着一些腐烂的稻草和杂物。
地面有大片已呈暗褐色的干涸血迹。
尸体四仰八叉地躺在角落,面部因腐烂已难以辨认,但最触目惊心的是其胸口一道长长的开放性伤口,皮肉翻卷,深可见骨,创面边缘不规整。
梁岳小心地翻动尸体,检查其他部位,并未发现明显的抵抗伤或其他致命外伤。
他初步判断,胸口的巨大劈砍伤很可能是直接死因。
梁岳对着地窖口的李大章汇报让对方记录:“死者,男性,尸长一米七左右,死亡时间初步判断一周左右,死因初步判断应该是失血性休克,至于凶器......”
陈彬蹲在梁岳侧后方,观察着那道伤口,下意识接话道:“……是斧子?”
梁岳闻言,有些意外地回过头,透过眼镜片看向陈彬:“你怎么判断的?”
陈彬解释道:“看着有点像。主要是这个伤口的形态,创口长、深度大,符合挥砍伤的特征。而且边缘的皮肉撕裂很不规整,不像利刃切割那么平滑。结合我们正在追查的这个团伙惯用斧头,所以初步这么推测,当然我也有可能犯经验主义的错误,做不得准。”
梁岳眼中闪过一丝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