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的大哥大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打断了陈彬试图进一步探查的思绪。
“喂,我是陈彬。”
电话那头传来刘洋的声音:“小陈,紧急通知!肥猪李众和疤子高立的尸检初步报告出来了!市局和分局领导要求你立刻返回城西局里参加会议!”
“明白,我马上到。”陈彬沉声应道,随即挂断电话。
他看了一眼身旁仍在絮叨着往事的曹保卫,知道此刻必须立刻离开。
尸检报告是涉枪击毙嫌疑人后最关键的程序环节,其结论直接关系到整个行动的定性,是【依法使用武器】还是【处置不当】,往往就在报告的字里行间。
作为现场行动的指挥者之一和主要开枪人之一,他必须在场。
“曹师傅,局里有紧急任务,我得马上回去。”陈彬打断了曹保卫的话,语气果断,“今天聊的情况很有价值,谢谢您。关于韩老师的事,我们还会再跟进,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我随时联系你。”
曹保卫似乎有些意外,留下了一串家中座机的号码,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
陈彬转身,大步流星地朝校外走去。
击毙身负多条人命的凶徒悍匪【肥猪李众】和【疤子高立】,这事可大可小。
当时在连云村外的临时指挥部,王志光和莲城支队的齐伟强副支队长基本是默许了【必要时可果断击毙】的原则,但最终报告怎么写,程序是否完全合规,依然需要经过最严格的审视。
但毋庸置疑,【南元山系列枪击案】告破!
犯罪嫌疑人【肥猪李众】和【疤子高立】,在挟枪潜逃时被陈彬四人当场击毙。
通过还原案件得知,肥猪李众在袭警案案发时,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的,就用刀袭伤梁林同志,事后更是补刀,折磨杀害许有龙同志。
算上【南元山系列枪击案】。
在邴高远,周忠安,王志光等人眼里,这都能算得是世仇了。
这个人就该死!
陈彬快步走到路边,拦了一辆路过的蹦蹦车,报出地址后,便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
...
陈彬刚一踏进城西分局刑侦大队的办公室,一股熟悉的忙碌和紧张气氛便扑面而来。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写字声、电话铃声、同事间的低声交谈混杂在一起。
李明、刘洋等几个骨干队员正伏在各自的办公桌前,眉头紧锁地撰写着关于击毙李众、高立一案的详细报告。
结案报告这个工作是最痛苦的,事无巨细,都要写下来,洋洋洒洒写个小一万字是有的。
前世有电脑还好,打个字最多精神疲劳,现在不同,每个字都得手写,还不能写狗扒体,写得都是正儿八经的正楷,字写糊了,或者别人认不出来,那怕就一个字出错都得打回来重写。
刘洋一抬头看见陈彬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笔,带着几分调侃笑道:
“哟,小陈回来了?你小子命是真好啊!我们这帮人在这儿埋头苦干写报告,你倒好,还能出去转悠,羡慕你啊。”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半认真半好奇,
“不过我说你也真是闲不住,肥猪这案子刚收尾,就又盯上个失踪案?上午去学校那边转悠,有什么新发现没?”
陈彬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就是初步了解下情况。”
刘洋闻言,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感慨道:
“唉,失踪案就是这样,不比凶杀案有明确的线索和现场,难办得很呐。
每年报上来的失踪人口太多了,派出所那边警力有限,根本顾不过来。
而且按照规定,这种暂时没有明显刑事犯罪迹象的失踪案,我们刑警队也不好直接插手,得先由派出所排查。”
陈彬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这些程序上的限制,但他心里并没有放弃的打算:
“我知道规矩。不过既然碰上了,正好这几天配合局里调查(指击毙案后续程序),有些空闲时间,我就再多看看,了解一下情况。”
“命好,命好,你这是能者多劳,闲不住,等你到刘哥我这个年纪就懂了,很多事情力不从心啊。”
刘洋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埋头写他的报告。
“瞧你这话说的,刘哥,你现在也正值壮年。”
陈彬笑了笑,对刘洋说:
“对了,刘哥,还得麻烦你个事,帮我跟档案室打个招呼,调一下一个叫【曹保卫】和【曹建军】的人的档案资料看看。”
“行啊,等我这里写完,喊......”刘洋低头写报告,还没把话说完。
旁边正在写报告的二中队中队长李明突然抬起头,诧异地插话道:“曹保卫?曹建军?这不是金山路那边曹家村的人吗?小陈你查他们干嘛?”
陈彬转向李明:“李哥,你认识他们?”
李明点点头,放下笔说道:“认识啊,你嫂子就是育才中学的老师,警队没分房子前,我和你嫂子就住那块。”
“曹建军那孩子我还有点印象,挺聪明的一个小伙子,后来听说……唉,是自杀了吧?确实挺可惜的。曹保卫是他二舅,以前是联防队的,现在在干吗我还不知道了,太久没回那了。”
他顿了顿,疑惑地问,
“不过他们俩能和失踪案扯上什么关系?”
“暂时还说不准有没有直接关系。只是了解到,失踪的韩思思老师,是曹建军当年在育才高中时的班主任韩国学的女儿。”
“这么巧?”李明惊讶地咋舌道,“这关系绕的……韩国学是曹建军的老师,他女儿现在又失踪了……”
看着李明一脸这恐怕只是个巧合的反应,陈彬心里也泛起一丝疑虑。
正常来说,这两件事碰到一起,是个刑警都是怀疑其中有鬼。
但从李明的反应上来看,这似乎确实只是一个略显曲折但并无直接因果的关联。
不过,世间巧合很多,未必都藏着阴谋。
难道韩思思的失踪,真的与曹建军家的旧事并无瓜葛,只是自己过于敏感,将两件本不相关的事情联系在了一起?
李明见陈彬听完自己的话后,依旧是一副沉思不语、并未完全排除怀疑的表情,便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立刻补充道:
“不过,小陈啊,你要说这事儿一点不邪门,那也是假的。
金山路那一片,邪性!
不是我封建迷信,我在进城西分局前,就是在金山路派出所当片警的,干了那么些年,这条街,可以说是咱们整个城西区发案率最高、最不太平的一条道儿。”
“为什么?”
陈彬不免有些好奇,他之前在石子湖派出所实习时,金山路就一条街之隔,倒真没听过这方面的传言。
李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带着点老刑警讲述陈年旧事的腔调,继续说道:
“你想想,金山路那头往上走,通着麓山市;
往右一拐呢,就能进赣省地界;
往下走,能到福城,再往南就是粤省的韶州。
四通八达,当年很多从南边沿海、甚至通过关系从港岛弄过来的走私货,都喜欢走这条线,隐蔽,好跑!
这南来北往的人一多,犯事的概率不就多了起来吗?